我爸當時沒說什麼，回來之後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我看見他蹲在水池邊抽了三根菸。
他這個人平時動不動就打打罵罵的，可那天他一句話都沒多說，就說了句‘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閆解成聽著，沒有說話。
他看著劉光齊那張側臉，劉光齊己經不再看他，目光落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上，像是要把什麼心事透過那些枝葉望到天上去。
“光齊，你是怎麼想的？”閆解成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劉光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在機械廠幹了兩年，中專畢業的，在廠辦當技術員，一個月工資三十來塊。
說起來是幹部身份，可上面沒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李叔說，到了西北那邊他會幫我提一提，正科副科都有希望。
你說，我這輩子要是留在北京，靠自己往上爬，得熬到什麼時候？”
他說完這句話，停下來看了閆解成一眼，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閆解成靠在身後的牆磚上，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光齊，我跟你說實話。
西北那邊的條件確實沒有北京好，環境苦，氣候幹，很多東西都不方便。
但你說的也沒錯，越是這樣發展初期的，機會反而多。
你在北京這邊，上面一堆比你資格老的人卡著，熬資歷一年一年地排，真排到你頭上猴年馬月都說不準。
可你要是去了西北，有李叔幫你引路，確實比在這兒快得多。”
劉光齊的目光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可我爸那邊……他把我養這麼大，供我念書考中專，我這剛工作沒兩年就走了，他心裡肯定不好受。”
“你爸那個人……在院裡當了這麼多年二大爺，最要的就是面子。
我覺得這件事你得找個機會好好跟他聊聊，你真的要走他也留不住你。
從小到大二大爺怎麼對你的，院裡的人都看在眼裡。
如果你不告而別，遠走沒飛確實是不應該，二大爺最佩服當官的人。
你說不清楚可以讓你岳父跟他談談。”
劉光齊低著頭沒有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著。
閆解成看著他那副模樣，又補了一句：“光齊，你走之前，把光天和光福安排好了就行。
你爸那個人雖然打罵孩子，但真到了大事上他不會糊塗。
你走了，他反而會把心思放在光天和光福身上。
你想想，要是你一首留在家裡，他總覺得有你撐著，反而懶得管那兩個小的。
你走了，他沒了指望，反倒能把心思轉過來。”
劉光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在動：“你是說……我走了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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