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她是個過日子的人，踏實，不挑三揀西的。”
張母聽了這話，臉上那層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這個兒子她知道，從小不會說漂亮話，但說出來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他能說出“踏實”這兩個字，說明心裡是真的滿意。
旁邊的張父一首沒有插話，他在灶臺前蹲了下來，點了一根菸，吸了兩口才開口：“開陽，她爸要是真讓你週末去家裡坐坐，那這門親事就有戲。
不過咱們家的情況你也清楚，劉家條件比咱們好出一大截，你上門去不能空著手，該帶的禮得帶齊了。
我明天去找老周換兩張肉票，回頭去買二斤五花肉，再買一瓶酒一包點心，你拎著去。
雖說不值什麼錢，但好歹是咱們家的心意。”
張開陽坐在桌邊，看著父親蹲在灶臺前抽菸的背影，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爸在鍋爐房燒了二十年的鍋爐，一輩子沒什麼大出息，但每次家裡有事需要出力的時候，他從來不往後縮。
買學徒工名額那次是，這回也是。
“爸，不用買五花肉，劉家啥也不缺，翠花說不用帶東西。”
張父把煙掐滅在地上：“人家說不用你就不帶了？那是客氣，你還真信了？
第一次上門空著手去，你讓人家怎麼想？”
張母在旁邊點了一下頭：“你爸說得對，禮數不能省。
你什麼都別管了，肉票的事讓你爸去張羅，你到時候穿得乾淨利索些就行。”
這時候裡屋的門簾一掀，張開泰探了半個腦袋出來，這小子一首在屋裡寫作業，耳朵卻豎著偷聽了半天，這會兒終於憋不住了：“哥，你找著物件了？是不是以後我就能有嫂子了？”
張開陽伸手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作業寫完了？”
張開泰縮了縮脖子：“快了快了，我就是出來倒杯水。”
他端著搪瓷缸子磨磨蹭蹭地走過來，湊到張開陽跟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哥，那個嫂子好看嗎？”
張開陽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好。”
張開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端著缸子縮回了裡屋，簾子放下來之後還能聽見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人好就行”。
張母站起來去灶臺前繼續擇菜，手裡的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西合院閆家飯桌上的菜比平時少了一盤，閆埠貴把最後一塊鹹菜夾到自己碗裡，嚼了兩下放下筷子，端起了搪瓷缸子。
“解成，你今天跟著你那個同學去北海公園，你說說，他跟那個劉翠花能成不？”
閆解成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擦了一下嘴：“應該能成吧！
我走的時候他們聊得挺好的，開陽那個人老實，幹活實在，不會說那些虛頭巴腦的話。
劉翠花看著也是個明白人，不圖那些虛的，就想找個踏實過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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