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幾秒才點了點頭:“去吧!那邊比這邊複雜,你去了別心急。”
“李師傅,這半年多多謝您了。”
李國柱擺了擺手,什麼也沒再多說,重新拿起報紙翻了一頁。
閆解成沒有再打擾他,把自己的工具包和筆記本從櫃子裡拿出來,又把工位上那幾樣零碎東西收進挎包裡。
辦公室裡其他同事陸續到了,劉大友看見他在收拾東西,湊過來問了一句:“小閆,你真要走啊?”
“嗯,班長讓我去熱處理組輪轉。”
劉大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到了那邊可別讓人欺負了,有事說話。”
“放心吧大友哥。”
軋鋼組幾個同事七嘴八舌地說了幾句,有說“那邊熱得很”的,有說“吳組長那老頭脾氣臭得很”的,也有人讓他“有空回來坐坐”。
閆解成一一點頭應著,把挎包甩到肩上,出了軋鋼組辦公室的大門。
來到隔壁的熱處理組辦公室,吳組長不在,一個老師傅給他安排了工位和櫃子後,讓他去車間找吳組長。
熱處理車間在廠區的最東頭,和軋鋼車間隔著一條水泥路和一排物料棚。
閆解成沿著那條路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那棟灰磚廠房立在晨光裡,鐵皮屋頂反射著初夏早晨白晃晃的光。
他推開廠房側面的小門走進去,一股熱浪裹著淬火油和金屬燒灼後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間裡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了不止十度,幾臺加熱爐正在運轉,爐門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輻射得人臉頰發燙。
工人不多,但都穿著厚實的長袖工裝,戴著防護手套和護目鏡,在爐前排著工件。
靠牆的一排控制櫃前站著一個人,五十來歲,矮壯身材,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工裝,袖子捲到肘彎以上,露出兩條粗壯黝黑的小臂。
他正蹲在一臺控制櫃前面,手裡的螺絲刀擰了兩下,又拿萬用表測了個數據,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聽見有人走近,他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曬得黝黑的臉,濃眉下一雙眼睛銳利得像是能刮下一層灰來。
“你就是楊建國的徒弟?”
“吳組長好,我叫閆解成,今天來報到。”
吳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手裡的萬用表往工具箱裡一擱,目光把閆解成從頭掃到腳,像過篩子一樣。
“楊建國跟我說過你,說你在軋鋼組幹得不錯,我就想看看你到了這邊還能不能幹得不錯。”
他朝車間深處努了一下嘴,“那邊三臺電阻爐,今天有一臺控溫不準,操作工說溫度忽高忽低的。
你去看看,能看出什麼問題來就說,看不出來也別硬裝。”
閆解成把挎包放在牆角的桌子上,走到那臺電阻爐跟前。
控制櫃是老式的鐵皮櫃子,櫃門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鐵灰色。
他開啟櫃門,裡面的佈線和軋鋼車間那邊的風格完全不同,用的還是老式的繼電器和接觸器,沒有PLC,訊號迴路靠的是行程開關和時間繼電器組合起來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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