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腳踏車支在路邊鎖好，走過了裁縫鋪的門。
一股混著布料、漿糊和熨斗熱氣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鋪不大，大約十來平米，靠牆的一排架子上碼著一卷一卷的布料，深藍、灰白、藏青、軍綠，顏色都很樸素。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裁剪臺，檯面上鋪著一塊淺灰色的絨布，放著剪刀、皮尺、粉筆和一沓裁好的紙樣。
牆角立著一臺老式的蒸汽熨斗，鐵質的底座擦得鋥亮。
一個老師傅正坐在裁剪臺後面，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捏著一根針正在絎一條褲子的褲腳邊。
他看見有人進門，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目光看了閆解成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同志，看布料還是做衣裳？”
“師傅，我想做兩身衣裳。”閆解成走到裁剪臺前站定。
老師傅這才放下手裡的針線，把老花鏡扶正了一些，從裁剪臺後面繞出來，目光在閆解成身上上下一打量：“兩身？一身什麼樣式？”
“一身中山裝，平時出門或者正式場合穿。
還有一身日常穿的，簡單利索些就行，春秋天也能穿。”
老師傅點了點頭，轉身朝靠牆那排布料架子走去，邊走邊問：“中山裝要什麼顏色的？藏青還是灰的？”
“藏青吧，耐髒。”
老師傅從架子上抽出一匹藏青色的布料，放在裁剪臺上展開了一截，布面厚實密匝，顏色沉穩內斂，手指摸上去滑順服帖。
“這是純棉的，高支紗，做中山裝挺括得很，不起皺。”
他又從架子上另抽了一匹深灰色的布料：“這匹做日常穿的那件，料子比中山裝那件軟一些，穿著舒服，幹活活動也不勒肩。”
閆解成伸手摸了摸，深灰色的料子手感柔和，比藏青那匹薄了幾分但透氣性更好，夏天穿也不至於太悶。
他點了一下頭：“就這兩匹吧。”
老師傅把布料卷好放在裁剪臺邊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把軟皮尺：“來，先把尺寸量了。”
閆解成站首了身子，兩臂自然下垂。
老師傅把皮尺搭在他肩上先量了肩寬，又在胸口的位置繞了一圈量了胸圍，然後彎下腰量了腰圍和臀圍，最後讓他把胳膊抬起來從腋下到手腕量了袖長。
量肩寬的時候，老師傅的手指在肩胛骨的位置按了按：“小夥子肩膀寬，撐得起中山裝的版型，做出來好看。”
量袖長的時候又說了一句：“胳膊長，袖子得比標準放長一寸，要不然抬手的時候會露手腕。”
閆解成站著沒動，任老師傅前後左右地量了一圈，皮尺在他身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量完了上衣，老師傅又蹲下來量了褲長和腰圍，拿粉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了幾行數字，筆跡潦草但看得出是熟手。
“行了，尺寸記好了。”
老師傅放下皮尺，拿起那本記錄本又看了一遍，把每一處數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無誤。
“中山裝做立領還是翻領？”
”。種那的子扣帶，領翻“
”？袋暗是還袋明做袋口“
”。西東裝便方，吧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