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劉海中坐在堂屋裡，面前攤著閆埠貴記的賬本，一頁一頁地翻著。
禮金收了多少、哪些人家隨了多少錢、哪家沒來但託人帶了東西，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他翻完了最後一頁，合上賬本放在桌角，靠回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王萍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把毛巾浸溼了擰乾遞給他：“擦把臉吧，累了一天了。”
劉海中接過來擦了臉，毛巾搭在盆沿上，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東西都收好了？”
“收好了，碗筷都各家拿回去了，剩下的菜也都分了出去。”
王萍在他旁邊坐下來，“今天算是順順當當辦完了。”
劉海中點了點頭：“光齊和小芳呢？”
“回屋歇著了，累了一天了，讓他們早點歇息吧。”
劉海中“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黑下來的院子裡，屋簷下那盞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第二天早上劉光齊就醒了，他翻身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睡的李芳，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穿了衣裳，推門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中院的幾個大媽正蹲在水池邊洗衣服，看見他出來趙大媽先笑著打了招呼：“光齊，起來了？咋不多睡會兒？”
“睡夠了。”
劉光齊笑了一下，端著搪瓷缸子去水龍頭邊接了水刷牙洗臉。
劉海中從後院走過來，看見他在水池邊站著，腳步慢了一瞬，走上前來在他旁邊站定，兩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劉光齊漱了口，把搪瓷缸子放下，側過頭看了他爸一眼：“爸，早。”
劉海中“嗯”了一聲，手裡拿著菸捲沒點，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有看他：“今天帶小芳去李家那邊坐坐吧
”好。“
劉海中沉默了幾秒，”晚上早點回來吃飯。“然後轉身走了。
傍晚劉光齊和李芳回到劉家的時候，堂屋裡己經擺好了晚飯。
王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一盤白菜炒肉片，油汪汪的，肉片雖然不多但香氣撲鼻。
然後又去灶間端了一盆熱湯出來，招呼著小兩口落座。
劉光齊坐在桌邊，劉光天和劉光福己經端著碗等著了，兩人看見大哥和嫂子回來，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哥“”嫂子“。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擺了擺手：”行了，吃飯吧。“
一頓飯吃得不快不慢，大家都沒有什麼話。
飯後劉光齊幫著收拾了碗筷，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劉海中身邊叫了一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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