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心裡就有些不舒服,覺得李芷蘭眼光太高,不識抬舉。
現在倒好,轉頭就找了個軋鋼廠的正式電工,還是七級工的徒弟,比她外甥強了一大截。
她臉上的笑依然撐著,但那股子酸勁兒己經從話縫裡滲了出來:“嘖嘖,軋鋼廠的正式電工。
還是楊師傅的徒弟,這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條件,難怪你當初看不上我外甥呢。”
這話說得不鹹不淡,但辦公室裡的人都能聽出那層意思。
李芷蘭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來,“劉姐,你外甥也是個老實人,就是不太合適。”
“我知道,我知道,緣分這種事說不準的。
不過說真的,你既然處了這個物件,就好好處,什麼時候定了別忘了請我們吃喜糖。”
“就是,芷蘭,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
“放心吧,忘不了。”李芷蘭笑著應了一聲,低頭翻開桌上的臺賬,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日常的動靜,有人回自己工位去了,有人端著杯子去接熱水,窗外的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劉玉梅坐回自己工位,拿起筆開始對賬,但嘴角那層笑意己經散了,抿成了一條線。
第二天閆解成下班回家,剛把腳踏車鎖好推門進屋,就看見閆埠貴坐在堂屋裡,臉色比平時沉了幾分。
“爸,怎麼了?”
“不知道,街道辦小劉中午過來通知的,說今晚王主任過來開全院大會,所有住戶都要到。”
楊瑞華從灶間探出頭來,眉頭擰著:“什麼大事還得王主任親自跑一趟?怕是沒什麼好事啊。”
“能有什麼好事?”
閆埠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王主任親自上門開會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爸媽,不用擔心具體什麼事一會不就知道了嗎?”
“對,先吃飯!”楊瑞華說完就招呼閆解放把菜端上來。
棒子麵糊糊、二合面饅頭配鹹菜絲,幾個小的也能感受到氣氛不對,只顧低頭扒飯,連嘴都不怎麼拌了。
飯後閆解放放下碗,往門口走去:“爸,我現在去通知。”
他挨家挨戶敲了前院幾戶的門,知會了一聲。
沒多久,暮色還沒完全落盡,中院的空地上就陸陸續續搬出了各家的馬紮和板凳。
青磚地面上擺得歪歪扭扭的,鄰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人端著搪瓷缸子,有人手裡拿著蒲扇,還有人空著手縮著脖子。
趙大媽坐在前頭,跟旁邊的孫大爺嘀咕著:“我嫁進這院三十年了,王主任親自來通知開全院大會,這還是頭一回。”
“怕不是又要攤派什麼任務?”
“可別又是捐款,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緊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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