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年輕時候在張家村也是一枝花，媒婆踏破門檻，如今倒好，是個老王八都能挑我的刺。”
賈東旭擦了把臉，坐回凳子上。
“媽，要不還是算了，掃大街就掃大街吧，總歸有口飯吃，等災年過了就好了。”
秦淮茹也接了一句。
“是啊媽，我掃大街也能撐得住，您別為難自己。”
賈張氏沒有接話，手指在桌沿上又搓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王媒婆說手裡還有一個，屠宰廠的退休工人，明天見見，不行也沒法子了。”
“媽，要不您別去了，我再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賈張氏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硬氣。
“你那點工資養五口人，怎麼想辦法都是不夠的。
媽走了，家裡少一口人吃飯，你媳婦也不用掃大街，棒梗往後也能有口好飯吃。
媽這輩子就你們父子倆，如今你爸走得早，媽能幫你一把是一把。”
這話說得賈東旭眼眶又紅了，秦淮茹也低下頭去，拿圍裙角按了一下眼角。
賈張氏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心裡頭那點算計被壓得嚴嚴實實，面上只有一副慈母模樣。
棒梗趴在桌邊，似懂非懂地抬起頭來。
“奶奶，你要走了嗎？”
賈張氏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不捨。
“奶奶不走，奶奶就是出去住，往後還回來看你。”
棒梗癟了癟嘴沒說話，低頭繼續啃窩窩頭去了。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灶臺上開水咕嘟咕嘟的冒泡聲和窗外偶爾吹進來的風聲。
賈東旭抬起頭來看了他媽一眼。
“那媽，明天那個屠宰廠的，要不我陪您去？”
“去什麼去，你不上班了？
我自己去就行，王媒婆陪著呢，你一個大男人跟在後頭像什麼樣子。”
賈東旭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賈張氏坐在椅子上沒動，望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出了一會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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