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閆解成就醒了。
他翻了個身摸到床頭的表看了一眼，七點過了一刻，窗外還是灰濛濛的一片。
院子裡己經有了動靜，楊瑞華在灶間忙活早飯，鐵鍋碰鍋鏟的聲響混著灶膛裡柴火的噼啪聲，從門縫裡透進來。
他翻身坐起來，穿上那件乾淨的灰布短袖褂子，又套上厚棉襖，推門出去洗漱。
早飯吃的是二合面饅頭配棒子麵糊糊，楊瑞華還特意給他煎了一個荷包蛋。
“今天干活多，吃飽點。”
“我爸不在嗎？”
“他一大早就去排隊買肉了，今天午飯招待親家，不能馬虎。”
閆解成三兩口把飯扒完，擦了擦嘴，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十二月的北京，天冷得厲害，衚衕裡的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他把棉帽子的護耳放下來繫緊，跨上車蹬了一腳，沿著東西北大街往李家的方向騎去。
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腳踏車從他身邊超過，車鈴叮鈴鈴響兩聲。
騎了二十來分鐘，遠遠看見李家那棟灰磚筒子樓，他把車拐進家屬院，在單元門口停下來。
鎖好車上了樓，在二層左手那扇門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拉開了，李母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
“解成來了，快進來，芷蘭己經在等著了。”
閆解成叫了聲阿姨，跨過門檻進了客廳。
李成功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進來放下報紙點了點頭。
“叔叔好。”
李成功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臉上那層表情比之前又鬆了幾分。
李芷蘭從裡屋走了出來，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對襟棉襖，頭髮扎得齊整，臉上薄薄抹了一層雪花膏，看著清清爽爽的。
她手裡拎著個布兜子，裡頭裝著一條圍巾和一副手套。
“我們走吧。”
閆解成朝李成功和李母點了點頭。
“叔叔阿姨，那我跟芷蘭先去拉傢俱了。
您跟阿姨晚點來就行，我讓我爸媽準備了午飯，到時咱們一起吃。”
李成功擺了擺手，“行，你們走吧，我們十點多再過去。”
兩人出了門下了樓，李芷蘭側身坐上腳踏車後座，兩隻手輕輕搭在閆解成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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