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蘭便帶著李惠蘭等孃家親戚往倒坐房去看婚房，幾個沒出嫁的姑娘跟在後面，一路說說笑笑地穿過前院。
推開倒坐房的門，冬日初升陽光從南窗照進來，把三間打通的大屋子照得亮亮堂堂，嶄新的傢俱在光線裡泛著溫潤的木色。
李惠蘭第一個邁進去，目光掃了一圈，從大床看到衣櫃，又從書桌看到梳妝檯，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舒展開來。
“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比我想的還寬敞。”
她走到大床跟前，伸手在床沿上摸了摸，又拍了拍床頭板，點了點頭。
“料子厚實，做工也細，這床睡個十年八年不會晃。”
旁邊幾個沒出嫁的姑娘己經湊到梳妝檯跟前了，一個照著鏡子攏了攏頭髮，一個拉開抽屜往裡瞧了瞧，又拉開衣櫃門看了看裡頭的隔板，嘖嘖了兩聲。
“三間屋子全打通了，還不用跟公婆擠一塊兒，這條件可真沒得說。”
“三轉一響全配齊了，腳踏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一樣不落，嫁過來什麼都不用愁。”
“你瞧瞧這傢俱，大床、衣櫃、書桌、梳妝檯，還有西方桌和椅子，一件件打得跟畫裡似的。”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目光裡那層羨慕藏都藏不住。
有個瓜子臉的姑娘拉了拉旁邊人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回頭我找物件，也得找這樣的，有自己的屋子，有正經工作，還疼人。”
旁邊那姑娘推了她一把，兩個人笑作一團。
柳圓跟在人群后面，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屋子嶄新的傢俱，目光從大床移到梳妝檯，又從梳妝檯移到窗臺上那盆文竹上，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跟趙鐵柱己經處了一個多月了，兩個人週日見一面，看了兩場電影，逛了兩回公園，處得挺好。
不出意外的話，明年也能辦事。
趙鐵柱家裡住著三間北屋，雖然地方不算小，但跟他爸媽和妹妹擠在一個院裡，往後結了婚總歸是要擠在一塊的。
她心裡那點羨慕冒出來又被她壓了回去，趙鐵柱人實在，對她也好，日子是兩個人過出來的，慢慢來就是了。
李惠蘭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走到西牆那張小床跟前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床板，轉頭朝李芷蘭笑了一下。
“這間是給孩子準備的吧？”
李芷蘭微微紅了一下臉，沒接話。
李惠蘭笑著擺了擺手，把懷裡的小虎放下來，彎下腰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小虎，去給你小姨滾個床，滾得越歡實，你小姨往後日子越紅火。”
小虎站在地上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那張大床，又回頭看了看他媽。
“媽，怎麼滾？”
“上去打個滾就行，隨你。”
小虎一聽這話來了勁兒，跑到大床跟前，兩隻小手扒著床沿往上爬，蹬了兩下腿翻上去，在床上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滾得被子都歪了，咯咯笑著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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