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這錢數可不小，你一個月西十塊工資，不吃不喝也攢不出這些。”
閆解成笑了一聲，把之前跟閆埠貴和楊瑞華說過的那套說辭又拿出來說了一遍。
南片區那條廢棄巷子，油布包埋在土裡，他修電路的時候無意間發現，挖出來一看全是錢和票。
他沒提具體有多少，只說大部分結婚己經用了，剩下這些留著往後過日子用。
李芷蘭聽完，臉上的表情將信將疑，低頭又數了一遍。
一張，兩張，三張，手指頭翻得飛快，數到最後抬起頭來看著他。
“一千塊整？”
“一千塊。”
閆解成點了點頭，順手把自己的搪瓷缸子端過來喝了一口水。
“這錢你放好，反正往後家裡的錢，還有我工資都歸你管。”
李芷蘭捏著那沓錢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沒吭聲。
她進紡織廠上班比閆解成還早半年，每個月工資雖然不多，但家裡從來不問她要，象徵性地交五塊錢生活費，剩下的都讓她自己攢著。
刨去添置衣裳、偶爾買點零食日用，她手頭攢了一年半，攏共也就兩百多塊。
而閆解成呢？
進廠一年，每個月交家裡八塊生活費，自己買了腳踏車，平時吃飯買書樣樣花錢，到頭來還能拿出一千塊來。
她心裡那桿秤翻來覆去撥了好幾遍，怎麼算都對不上。
但她看著閆解成臉上那副坦坦蕩蕩的表情，到底沒有追問下去。
她把那沓錢擱在枕頭邊上，自己從梳妝檯抽屜裡翻出一箇舊手帕包，又走到衣櫃跟前開啟底層，從幾件疊好的衣裳底下摸出另一個布包。
兩個包都攤在床上，她把繫著的繩結解開。
手帕包裡是一沓揉得有些發皺的票子，是她自己的工資攢下來的。
布包裡是另外一沓，票面更新一些，用一塊紅布裹著，是出嫁的時候陳秀芳塞給她的壓箱底。
“我爸媽給我壓箱底兩百塊，我自己攢了二百六十五塊九。”
李芷蘭一張一張捋平了，跟閆解成那一千塊並排碼在床上。
她又從梳妝檯抽屜裡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是白閆埠貴給他們的禮金，一百九十六塊。
“一百九十六加一千，加兩百，加二百六十五塊九。”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又拿鉛筆在紙上寫了個豎式，從頭到尾核了一遍。
“咱們現在一共有一千六百六十一塊九。”
閆解成看著她趴在床上算賬的背影，心裡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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