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臘月三十，天還沒亮透閆解成就醒了。
前院的灶間己經亮了燈，楊瑞華在灶臺前忙活，李芷蘭也在旁邊幫忙。
閆埠貴把桌子搬到了前院廊下，紅紙裁好了，硯臺研好了墨，閆解放站在旁邊打下手。
閆解成拎著那條用草繩串好的大鯉魚出了院門，騎著腳踏車往李家的方向駛去。
臘月的清晨冷得厲害，他把棉帽護耳繫緊了，腳下蹬得不快不慢。
到了家屬院門口，他把車鎖好，拎著魚上了樓。
敲了三下門，陳秀芳探出頭來，看見他手裡那條大鯉魚，臉上的笑意一下子鋪了滿臉。
“喲，這麼大的魚！”
“媽，我爸前天在後海釣的，讓我送過來，過年添個菜。”
“你爸可真有心，快進來坐。”
閆解成進了屋，李成功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看見他手裡那條魚，放下報紙點了點頭。
“你爸釣的？”
“嗯，我爸說讓您嚐嚐鮮。”
李成功站起來接過魚拎了拎，兩斤多重，鱗片完整，鰓還是紅的。
“好魚，替我謝謝你爸。”
“爸，您客氣了。”
閆解成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辭。
陳秀芳送到門口，囑咐了一句“初二拜年早點來”，他應了一聲下了樓。
騎上車往回走的時候，日頭己經升起來了，照在衚衕的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回到95號院的時候，前院廊下己經圍了好幾個街坊，閆埠貴正提筆蘸墨，在紅紙上落下一行字。
“新春福旺鴻運開，佳節吉祥如意來。”
趙大媽站在旁邊唸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掏了兩毛錢擱在桌角。
閆埠貴把紅紙卷好遞過去，又鋪開下一張。
閆解成把腳踏車支好，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他爸的生意，轉身回了倒坐房。
閆解成見沒自己能幫忙的，便回屋裡看書去了。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俄語課本，把折角的那一頁展平了，鉛筆在紙面上慢慢划著。
窗外前院廊下時不時傳來閆埠貴跟街坊們說話的聲音，偶爾夾雜著閆解放收錢找零的動靜。
他看了大約一個多鐘頭，把這一課的生詞和變格全部過了一遍，又在草稿紙上默寫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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