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就進了五月。
衚衕裡的槐樹己經綠得密不透風，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也開了滿枝細碎的花，風一吹就落一地淺黃色的花屑。
李芷蘭的身子滿了三個月，兩口子去醫院複查了一回，大夫說胎心正常，各項指標都好，讓安心養著。
滿三個月後，閆解成吃齋也結束了，小兩口晚上沒少打鬧。
這天晚飯的時候，閆埠貴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時候看了閆解成一眼。
“老大，明天就要考試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閆解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嚥下去才開口。
“爸，應該沒問題。”
“應該沒問題是多少把握？”
“八九成吧。”
閆埠貴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顯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西月份的時候，楊建國給他弄來了兩套往年夜大考試的卷子。
那兩套卷子都是前兩年的考題，紙面有些泛黃了。
閆解成拿到手之後從頭到尾做了一遍，做完對了答案，又把自己做錯的地方反覆琢磨了好幾遍，首到徹底弄明白為止。
從那兩套卷子上看，夜大考核的範圍無非就是高中的那些知識。
語文、數學、物理、化學，外加一門政治，考的都是基礎，不偏不怪，但題量不小，考的是真功夫。
這次考試就安排在明天，地點在工業學校，就考核一套綜合卷子。
週日上午八點半開考，考兩個鐘頭，滿分一百分，六十分及格。
閆解成心裡有數，這兩個鐘頭他得把那些題從頭到尾做下來，不能有任何卡殼的地方。
晚飯後閆解成回了倒坐房，把俄語課本和數理化的筆記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李芷蘭坐在床邊織那條終於快織完的圍巾，偶爾偏頭看他一眼。
“明天考試，今晚早點睡。”
“嗯，再看一遍就睡。”
閆解成把筆記合上擱在桌角，拉了一下燈繩，屋裡陷入黑暗。
第二天早上，閆解成吃過早飯後便騎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五月的清晨天己經大亮了，日頭掛在東邊的屋簷上，把衚衕裡的青磚牆照得泛著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沿著南鑼鼓巷拐上東西北大街，一路往北騎。
工業學校在鼓樓東大街那邊，從南鑼鼓巷騎過去大約二十來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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