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公佈之後的第三天,工業學校那邊果然啟動了政審程式。
學校政工科的人把前二十名的檔案全部從各廠各單位調了過來,一份一份過。
閆解成的檔案從紅星軋鋼廠人事科調走的時候,劉組長還專門跟他說了一聲。
“解成,學校那邊把你的檔案調走了,說是政審需要。”
“知道了劉組長。”
“你家裡的事我大概瞭解一些,應該沒什麼問題,別太擔心。”
閆解成應了一聲,面上不顯,但心裡那根弦又繃了起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檔案到了學校政工科之後,確實被卡了一下。
政工科在一樓東頭,三間辦公室打通了,靠牆一排鐵皮檔案櫃,裡頭塞滿了各廠調來的檔案袋。
負責政審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女同志,姓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做事一絲不苟。
她把前二十名的檔案一份一份過,從第一份翻到第十一份,每份都看得仔細。
翻到閆解成那一份的時候,她把檔案袋裡的材料抽出來,一張一張看過去。
家庭成分一欄寫著“小業主”。
社會關係一欄寫著父母都是普通職工,父親是小學教員,母親無業,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還在唸書。
本人表現一欄寫著進廠一年半,二級電工,工作認真,無違紀記錄。
孫同志把這些材料看了一遍,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
小業主成分。
這個成分在政審中屬於“可以團結”的範疇,但夜大名額有限,同等條件下肯定優先工農子弟。
她把閆解成的檔案擱在一邊,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十五份的時候,她停下來又拿起閆解成那一份對比了一下。
兩人的成績差不多,但第十五名那個是工人家庭成分,父親是貧農,母親也是工人。
孫同志猶豫了一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把閆解成的名字圈了出來。
她打算把閆解成的檔案先放一放,等全部看完再說。
可翻到最後幾份的時候,她發現前二十名裡有三個都是“小業主”或類似成分。
名額只有二十個,如果卡成分的話,至少得刷掉三個,剩下的就得從後面的名額裡擠。
她把那三份檔案單獨摞在一起,準備上報領導研究。
就在這時候,她翻到了閆解成檔案裡的另一份材料。
那是一份附在檔案最後面的表彰通報,是從紅星軋鋼廠轉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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