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站在門外,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
她衝到我面前,打了我一耳光,隨後哭得暈了過去。
人醒後,她不顧身子虛弱,跪在父親跟前苦求,讓父親送我去別院,讓我在那裡反省。
我站著,急得不知該怎樣解釋,才會有人聽進去。
我一遍遍說自己遭了算計,他們卻只當我狡辯。
阿姐也不肯聽,認定我存心勾引姐夫,要毀掉她的日子。
謝珩把她摟著護在身前,冷冷看我,「妻妹愛爭好勝,我早就聽說了。令儀從來溫順,怕你不高興,什麼都肯讓,你卻不知滿足。如今使出這樣的手段,把名聲作踐沒了,就想逼我收你進東宮?我喜歡的只有令儀,你趁早收起這種念頭。」
母親望著我,滿臉都是失望,「你在鄉下住了十年,我哪一年沒給你送衣裳、送吃的?你阿姐用的,我何曾少給你過?究竟還要我怎樣待你,你才肯知足,連這種敗壞門風的事都做得出來!」
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也找不到一個願意替我說話的人。
父親氣得厲害,罰我去祠堂跪足兩個時辰,隨即叫人把我送出府。
別院偏僻,屋舍也舊,往後的日子格外難熬。
爹孃以為我不知羞恥,丟盡了許家的臉,便有意讓我在那裡吃苦。
院裡院外的雜活都歸我做,不能請人代勞,也不能將哪一件推給別人。
風雨一起,屋裡便往下滴水,陰冷潮溼,連站人的地方也難找。
我只得扛起梯子,一個人爬上漏雨的屋頂,在風雨裡把瓦片重新鋪好。
後來有許多個晚上,我忙完了,便對著黑沉沉的院子出神。
那天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始終想不通。
2.
我小時候,臉上有一大片紅印。
母親日日為此發愁,擔心我的模樣會連累阿姐說親,只好將我送去鄉下,託給一位心善的嬤嬤養著。
嬤嬤不嫌棄我,把我當自己的孩子疼。
為了臉上的紅印,她帶我四處找大夫,這家治不好便換下一家,一直不肯灰心。
後來遇上一個隱居的老郎中,終於醫好了我,那片紅印才從臉上消失。
十年過後,嬤嬤也老了,身子漸漸支撐不住,實在無力再照顧我,便給爹孃寫信,請他們接我回家。
母親卻沒馬上答應,先差人到鄉下看我,確認我容貌已經恢復,臉上再找不到紅印,才派人把我接回京。
進了許府,我才知道,同樣是家裡的女兒,日子能差得這樣遠。
阿姐的院子大而漂亮,一年四季都有花,身上穿的、桌上擺的,無不是好東西。
我在鄉下住的那間屋子,又小又簡陋,與這裡根本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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