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德忙得連口水都沒喝,這會才從暖壺裡倒了水喝,發現回家至今沒見自己老爹,納悶地問:“爸呢?”
陸老孃不陰不陽地回道:“誰知道他哦,最好是死在外面!”
陸正德瞥見陸緩緩在天井裡舀井水玩,對老孃皺了皺眉,“大過年的,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正說著,一個頭發花白,右額頭上有顆痣的老漢走了進來,本來陰沉發苦的臉色,看見陸正德一家後才好轉起來,帶了點笑意。
陸緩緩好奇地打量著年輕了許多的陸老漢,他在陸緩緩小學期間就去世了,所以她對他的印象不深。
陸老漢看起來比外公年邁了許多,穿著不修邊幅,留著稍顯雜亂的花白鬍子,但身形微胖,看起來又比外公壯實一些,據說年輕時還當過一段時間狗尾巴村生產大隊的大隊長。
不過他現在佝僂著腰,整個人有一種慫慫的氣質。
他老年時期和老婆的關係極為不好,哪怕去世了,陸老孃卻連柱香都不肯給他上。
想歸想,陸緩緩還是揚起笑臉,問了好:“爺爺!”
“哎。”陸老漢笑呵呵地應了。
他雖然也不想陸家沒有男孫,但從來不會在表面上表現出對陸緩緩的不喜。
陸正德問:“爸,你去哪啦?”
陸老漢呵呵笑:“就是去村子裡轉了一圈。”
陸老孃剜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指不定又去看哪個相好的吧。上次我買了一大盤魚肉,讓他炸個魚排,結果我就上個廁所,回來只剩下一小碟啦,也不知道是送給了村裡的劉寡婦還是李寡婦……”
陸老漢氣得鬍子都在抖,爭辯道:“魚炸完都會縮水,你這個婆娘冤枉我!”
“什麼縮水會少這麼多!肯定是拿給哪個賤女人了,你最好別讓我逮到她……”
陸正德頭疼不己,總算知道為什麼過個年這麼冷清,老兩口還分房睡了。
自家老孃生性多疑,肯定是懷疑陸老漢拿了家裡的炸魚排送給村裡其他女人,但是陸老漢笨嘴拙舌,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至於他拿沒拿,魚是不是縮水的,到底有沒有這麼一個收了魚排的女人,其他人不得而知,都只能聽這老兩口吵吵。
但陸老孃肯定是沒抓到這個具體的女人,不然肯定不是現在這個鬧法。
父母的事都是一筆糊塗賬,年輕時也沒少鬧過,到老了還是一樣鬧。
陸正德只能勸道:“大過年的,都別吵吵,我和愛華帶了很多好吃的,咱們中午熱熱鬧鬧吃一頓!”
兩人這才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悻悻作罷。
陸緩緩若有所思:難道上輩子兩人最後鬧得那麼難看就是從這個炸魚排事件開始的嗎?
因為陸正德一家三口回來過年,老房子實在沒有空餘的空間可以住,陸老孃只能捏著鼻子,准許陸老漢回房間,不過在大床中間還用被子隔開,表明她與陸老漢割席的決心。
陸緩緩都懷疑,要不是現在是冬天,天氣太冷了睡地上會出事,她奶奶可能更想讓她爺爺打地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