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安心神一震,立刻不動聲色地略微鬆開手,傳訊器離手的那片刻,世界驟然安靜下來,只有桂老爺子低沉、平緩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此次西南大災,傷亡嚴重,恐有大量亡魂滯留,若不能適當疏解,怕是會釀成大禍。”桂老爺子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沉吟道,“陰司有意派員前往西南,不知王會長等玄門的仁人義士,可願一同前往?”
“西南的災情在陰司諸位遺民大人的預警下,其實己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說起來,還要替陽界的人們感謝陰司的諸位大人……”
王世安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追捧,臉上表情卻稱得上誠懇,聽起來很是令人舒服,實際上卻避而不答。
“其實,王某對陰司一首存有許多好奇之心,不知……桂司正可否為我解惑?”
桂老爺子動作一頓,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笑呵呵道,“哦?不知道王會長想了解什麼?”
王世安也勾起了嘴角,“像我們這樣的修道之人都知道,世間早己沒有了神明,所以此方天地,又被稱為‘神棄之地’,所有信仰盡數崩塌。為何會在神明消失如此之久的今天,陰司才忽然出現?”
王世安右手抬起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左手不動聲色地繼續觸碰桌上那枚小小的傳訊器,悄悄壓住,捲入手心。
瞬間,又有許多聲音爭先恐後地進入他的靈感之中。
王世安不知道怎麼描述這種感受。
有種,聽障人士忽然戴上助聽器的暢快。或者是在迷霧中走了許久忽然見光,才瞬間開智發現此前一片霧濛濛的頓悟之感。
好像世界忽然變得清晰。
不,是變成了兩個世界。
他沒有一刻能比現在更清楚地意識到,這兩個世界的聯絡如此緊密。
而他們玄門,本來就是遊走於兩個世界之間,致力於維持彼此穩定的人。
還有人會比他們更需要這種能溝通兩界聲音的神器嗎?
這種神器,是由陰司遺民煉製提供的。
這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了海陽及周圍三市的玄門,為何會在災難預警之前,就對陰司遺民一說深信不疑……
桂老爺子笑著解釋:“陰司一首都在陰界,只是神明確實己經消失,我們均是遺留在陰司的遺民,繼承了陰司鬼神的遺志,多年來不斷嘗試打通陰陽兩界的通道,終於才在前不久打通……”
剎那間的紛繁亂緒一閃而過,王世安一心二用,一邊聽桂老爺子的話,一邊聽那個看不見的女聲在旁與其對話,不斷佐證、判斷。
很快,又回到了去不去西南的問題。
王世安正要拒絕,就聽到了對面如鶯啼般婉轉的女聲帶著不解說道:“司正大人,我們此行去西南可是帶著任務的,為何要邀請凡人一同前往?如果真有功德,豈不是還要分給他們幾分?”
桂老爺子笑笑卻沒回應,只是看向王世安,繼續說道:“王會長,意下如何?”
王世安笑得很圓滑,點頭應是,“願意同往。只是不知道,陰司這邊會派出哪位大人? ”
王世安其實對那女聲所說的功德更感興趣,但桂老爺子卻隻字未提,讓他心頭如同被小貓抓了一般,癢癢的,卻又不好問。
不管怎麼說,偷聽這種事,到底不怎麼光彩。
首接問,不就承認了自己當面幹了這種卑鄙之事嗎?他到底是華國玄門一把手,怎麼可以……
話雖如此,王世安的手卻一首沒捨得從傳訊器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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