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山道上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指揮車殘骸,像一頭巨大的鋼鐵兇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發出不甘的悲鳴。
張行佳抱著楚清秋,一口氣衝進了幾十米外的山林裡,直到確認徹底安全,才緩緩將她放下。
“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張行佳鬆開手,藉著火光打量著楚清秋。
楚清秋搖了搖頭,她除了臉上沾了些灰塵,頭髮有些凌亂,身上連塊皮都沒擦破。她知道,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所有的衝擊和碎片,全被這個男人用血肉之軀擋了下來。
“我沒事……那你呢?”
楚清秋抬起頭,目光落在張行佳的後背上,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皮肉燒焦的味道鑽入她的鼻腔。只見張行佳那件本就被煤灰染黑的T恤,此刻已經被爆炸的碎片劃得破破爛爛,幾塊燒得通紅的鐵片還嵌在布料裡。透過那些破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寬闊的後背上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正順著肌肉的紋理不斷地往外滲,將那件黑色的T恤浸染得更加深沉。
“你……你流血了!傷得很重!”
楚清秋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和心疼瞬間淹沒了她。她想也沒想,直接伸出手就要去碰觸那些傷口。
“別碰,小傷。”
張行佳眉頭都沒皺一下,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都是些皮外傷,死不了人。”
“都流了這麼多血還叫小傷?”
楚清秋那股子大小姐的倔勁兒上來了,她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哭腔,“你給我站住!不許動!”
她繞到張行佳身後,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雙手抓住他T恤破爛的下襬,用力向上一撕!
“刺啦——”
一聲裂帛的脆響。
那件本就破爛不堪的T恤,被她硬生生從中間撕開,徹底暴露出了張行佳那古銅色的、如同雕塑般精悍的上半身。
然而。
當楚清秋看清那具身軀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雙原本要去處理傷口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
她預想中看到的,應該是線條分明的肌肉,是充滿陽剛之氣的健康膚色。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幅足以讓任何人心臟驟停的、觸目驚心的“畫卷”。
那根本不是一塊正常的後背。
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傷疤!
有子彈留下的圓形凹陷,有匕首劃過的猙獰蜈蚣,有爆炸破片造成的星點灼痕,還有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烙印。舊傷疊著新傷,新疤蓋著舊疤,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這些傷疤,像是一張無聲的地圖,記錄著這個男人曾經經歷過的、九死一生的血腥過往。
而在他左邊肩胛骨的位置,所有的傷疤都彷彿在刻意避讓著一個特殊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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