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路虎攬勝的車廂裡,機械而冰冷的系統女聲一遍又一遍地迴盪著。這聲音落在孫大海的耳朵裡,卻比地獄裡的催命梵音還要讓人絕望。
他那張平時總是掛著陰冷笑容的胖臉,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慌而完全扭曲。他一隻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將車速飆到了一百四,另一隻手瘋狂地戳著車載藍牙的螢幕。
“接電話啊!侯市長!賀黑虎!你們他媽的倒是接電話啊!”
孫大海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在了儀表盤上。
後座上,兩個撐得快要拉不上拉鍊的黑色旅行袋因為車輛的劇烈顛簸而倒了下來。幾根黃澄澄的金條從縫隙裡滑落,砸在真皮座椅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旁邊還散落著一捆捆用白紙條紮好的現金,紅得刺眼。
這些都是他半輩子的心血,是他能在青石鎮呼風喚雨的底氣。可現在,這些錢卻買不通市裡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大老虎”。
“老闆,打不通的!別打了!”
副駕駛上,心腹阿彪死死抱著那把土製雙管獵槍,臉色煞白地看著後視鏡,聲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裡泡過,“他們肯定是知道事情敗露,要跟咱們撇清關係了!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平時拿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現在出了事,全都躲了!”
孫大海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棄子。
他孫大海在青石鎮當了二十年的土皇帝,到頭來,竟然成了上面那些人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
“媽的!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等老子逃出國,早晚要把你們這些偽君子的底褲都扒出來!”孫大海咬牙切齒地發著毒誓。
可他的誓言還沒落地,阿彪突然發出了一聲破音的尖叫。
“他追上來了!老闆!那個煞星追上來了啊!”
孫大海猛地抬頭看向後視鏡。
晨曦的微光中,那輛破舊的BJ212吉普車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機械野獸,不僅沒有被拉開距離,反而帶著一股狂暴的引擎嘶吼聲,死死地咬了上來!
兩車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不足十米!
透過吉普車那塊佈滿灰塵的擋風玻璃,孫大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張行佳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沒有瘋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看待死人般的冷漠。
那種眼神,瞬間擊穿了孫大海最後的一絲僥倖。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後面這個煞星解決掉,他哪怕有再多的金條,也絕對逃不出這道國境線!
“開槍!阿彪!你他媽是個死人嗎?”
孫大海雙眼暴突,佈滿紅血絲的眼球彷彿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他衝著阿彪瘋狂地嘶吼,“把槍架出去!給我轟碎他的腦袋!打死他,這車裡的錢我分你一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聽到“分一半”這三個字,阿彪原本渙散的眼神里瞬間爆發出了一抹亡命徒的兇光。他一咬牙,猛地搖下車窗,狂風瞬間倒灌進車廂,吹得他睜不開眼。
阿彪探出半個身子,將那把沉重的雙管獵槍架在車窗上,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了後方吉普車的駕駛座。
“張行佳!你他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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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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