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天那部老式翻蓋手機裡的忙音，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但在那些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黑幫暴徒聽來，這聲音簡直比地府判官的催命符還要恐怖一萬倍！
市局一把手高正明，那是蒼雲市白道上說一不二的鐵腕人物，平時連他們老大賀黑虎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遞煙。可剛才呢？這位傳說中的高局長，在電話那頭被眼前這個老頭子像罵孫子一樣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連市局一把手都嚇得冷汗直流，要連夜調集特警大隊來抓人，那他們這些底層混混算個什麼東西？連炮灰都算不上！
“咣噹！”
一把生鏽的開山刀從一個嚇軟了手的暴徒掌心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這聲音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緊接著，一陣密集的“叮噹”聲響徹廣場。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砍死張行佳、要拿老將軍當人質的亡命徒，此刻全都像觸電般扔掉了手裡的武器。
“爺爺！祖宗！我們錯了！我們瞎了狗眼啊！”
那個原本用槍頂著霍擎天腦袋的暴徒頭目，此刻褲襠裡一片溼熱。他連滾帶爬地掙脫了特戰士兵的壓制，不顧一切地衝著霍擎天和張行佳的方向瘋狂磕頭。額頭砸在堅硬的石板上，瞬間血肉模糊，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一樣，涕淚橫流地哀嚎著。
“都是賀黑虎！是賀黑虎逼我們來的！他說只要能拿了這位爺的人頭，就賞我們五百萬！我們就是一群拿錢辦事的狗啊！求老將軍和這位首長開恩，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幾百號暴徒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場面極度滑稽又透著無盡的悲哀。
張行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從旁邊一個呆滯的警衛員手裡抽出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節上沾染的血跡，那份視幾百條人命如草芥的淡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心悸。
“吱——”
就在這時，一輛鎮政府的公務車急剎在廣場邊緣。
車門推開，楚清秋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她剛在辦公室處理完孫大海的案卷，聽到鎮廣場爆發揮刀火拼的訊息，連外套都顧不上穿就衝了過來。
然而，當她看清廣場上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沒有她預想中慘烈的血戰，也沒有張行佳被幾百人圍攻的險象環生。她只看到，滿地都是斷掉的刀棍和哀嚎的暴徒。幾百個凶神惡煞的黑幫精銳，此刻正像一群待宰的豬玀，整整齊齊地跪在那個男人面前磕頭求饒。
而在張行佳的身邊，站著一位身穿中山裝、氣度威嚴的白髮老者。周圍那一圈荷槍實彈、散發著鐵血氣息的特戰士兵，正用一種近乎狂熱和敬畏的眼神注視著張行佳。
楚清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張行佳那挺拔的背影，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代表著國家最高武力的“龍魂烙印”。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這個男人了，可現在看來，她所看到的，不過是張行佳那通天背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一個能讓正規軍特戰營敬畏如神明，能讓這種級別的老將軍以禮相待的男人，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楚書記，你來了。”張行佳扔掉手裡的溼紙巾，轉頭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清澈，彷彿剛才那個殺穿廣場的修羅根本不是他。
霍擎天也順著張行佳的目光看了過去。老將軍那雙銳利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清秋，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就是青石鎮新來的鎮委書記，楚清秋？”霍擎天的語氣溫和了許多，“帝都楚家養了個好閨女啊。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孤身下基層，雷厲風行地掀翻孫大海這種地頭蛇，這份膽識和魄力，老夫佩服！”
楚清秋趕緊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老將軍謬讚了，清秋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倒是今天鎮上治安混亂，讓老將軍受驚了，這是我的失職。”
“這怎麼能怪你？這分明是有些人爛到了根子裡！”
霍擎天冷哼一聲，隨即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鄭重、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眼神看向張行佳。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這位活在傳說中的首長出手，他這條老命就算交代了。
老將軍深吸一口氣，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張沒有任何頭銜、只印著一串號碼的純白色卡片。他雙手捧著這張卡片，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張行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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