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蒼雲市市局,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市裡各個要害部門的一把手。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菸草味和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主位上,常務副市長侯為民面色陰沉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光芒。
而在他對面,楚清秋一身筆挺的紀委制服,腰桿挺得筆直,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咳咳。”
侯為民清了清嗓子,那雙陰鷙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楚清秋的身上。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臨時有個緊急議題。”
侯為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今天上午,在我們市委大樓,發生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暴力事件!”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
“我們新上任的紀委楚書記,竟然縱容手下的一個所謂的‘安全顧問’,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毆打市委辦的王大海主任,還打傷了我們七八名優秀的內保同志!”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土匪行為!這是黑社會行為!這是對我們蒼雲市整個幹部隊伍的公然挑釁!”
侯為民這番話,瞬間點燃了會議室的炸藥桶。
一個早就被他餵飽了的、市建設局的局長,立刻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滿臉的義憤填膺。
“侯市長說得對!簡直是無法無天了!一個剛從鄉鎮提拔上來的小丫頭,還沒做出半點成績,就敢在市委大樓裡搞打砸搶這一套?她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
“我建議,立刻對楚清秋同志進行停職調查!這種幹部,絕不能姑息!”
“沒錯!必須嚴懲!”
“一個連自己手下都管不好的領導,有什麼資格執掌市紀委和政法委?我提議,重新投票選舉,把她邊緣化!”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群情激奮。侯為民一派的本土官員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跳了出來,對楚清秋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口誅筆伐。
他們要的,就是趁著楚清秋立足未穩,用這次“暴力事件”做文章,將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讓她變成一個沒有實權的空頭書記!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官場新人都為之崩潰的圍攻,楚清秋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他們預想中的任何驚慌和失措。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清冷的美眸中,甚至閃過了一絲極其不屑的嘲弄。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楚清秋才緩緩地站起身。
她沒有去反駁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也沒有去解釋張行佳動手的緣由。
她只是將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輕輕地放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各位領導,說完了嗎?”
楚清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劃破了會議室裡那骯髒的空氣,“既然說完了,那就該輪到我了。”
她伸出纖長的玉指,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沓厚厚的、列印著各種照片和檔案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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