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像是一種會傳染的瘟疫，瞬間在整個地下黑市蔓延開來。
原本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上千名賭徒大張著嘴巴，手裡的鈔票和酒杯僵在半空，像是一尊尊滑稽的雕塑。
拳臺上，那個號稱“人肉收割機”的阿泰還在抽搐。那條廢掉的小腿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認知——一根手指，點碎了一塊精鋼。
這已經超出了“格鬥”的範疇，更像是一種降維打擊的神蹟。
隱藏在至高處、被厚重防彈玻璃遮擋的監控室內，賀黑虎終於坐不住了。他那張原本陰沉如水的臉，此時被螢幕映照得有些慘綠，額頭的青筋像是一條條受驚的毒蛇，突突地亂跳。
“鐵面，你看到了嗎？”
賀黑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個始終雙手插兜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那座盤踞蒼雲市二十年的江山，正在劇烈搖晃。
“虎哥，這小子……會古武。”鐵面咬著牙，手心全是冷汗，“而且，他的內勁已經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普通的打手，堆再多也沒用。”
“內勁？”
賀黑虎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孤注一擲的狠戾，“老子花了那麼多錢養著那幫大爺，不就是為了今天嗎？去！請顧老！告訴他，只要能摘下那小子的項上人頭，那尊元青花，老子雙手奉上！”
鐵面心頭一震，那尊元青花是賀黑虎的命根子。看來，這位地下皇帝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
不到三分鐘。
原本喧囂的看臺後方，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藏青色絲綢唐裝的老者，約莫六十來歲，頭髮半白，梳理得一絲不苟。他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步履輕盈得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堅硬的水泥地，而是柔軟的棉花。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黑幫打手竟然齊刷刷地低下了頭，自發地讓出一條通道，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老者沒有看向那些賭徒，也沒有看向慘叫的阿泰。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張行佳的身上，平靜中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枯寂。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者停在拳臺邊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彷彿他就在你耳邊低語，“你這一指，斷了他的武道根基，太毒了。”
張行佳緩緩轉過身，打量了一下老者。
他發現這老頭的呼吸頻率極慢，心跳微弱到近乎停滯，這是內家功法練到極深處的表現。更重要的是，老者的腰間纏著一圈銀色的軟帶，在燈光下閃爍著若有若無的寒芒。
那不是腰帶，是一把軟劍。
“毒？”
張行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從褲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淡淡地噴出一口煙霧，“他撕碎那些無辜拳手的時候，你怎麼不嫌他毒？現在來跟我談佛性，你這老骨頭是不是在棺材裡躺太久，腦子鏽住了？”
“狂妄。”
老者冷哼一聲，雙眼驟然開合，兩道如同實質的精芒爆射而出。
他右手猛地往腰間一抹，只聽“鏘”的一聲脆響，一抹銀色的流光宛如銀蛇出洞，瞬間充斥了所有人的視野。
那是一把通體由百鍊精鋼打造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抖動間發出類似於龍吟般的嗡鳴。
“老夫顧長風，內勁大成三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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