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嚥了口唾沫,他覺得這個老實漢子今天很不一樣,氣質跟殺過人似的,再配上那一米八多的身材,很有壓迫感。
「我他媽忘記個事兒,」何進昕陰沉道:「把壓的工錢給我!」
王老五的鞭子沒嚇到何進昕反而打醒了他的神志。
老婆生病要錢,何進昕自然想到工錢的事情。
腦海中關於這個王老五的記憶,這才浮現出來。
王老五作為私人採砂的老闆,手狠心黑外面公家一噸沙兩塊,他給一塊五,這一塊五包括從河裡採上來,晾乾,然後裝上貨車,才算一噸,
何進昕記得他從早幹到晚,十四小時下來正好裝滿一噸半的方頭貨車,但眼前這人卻只給兩塊。
就這樣一進來還必須幹滿五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而何進昕記得上輩子就是因為還差五天才滿五個月,這才回去後只見到自己老婆的屍體。
想到這個,何進昕滿心憤怒。
「不可能!之前說過規矩。」王老五怕歸怕,但是講話也硬氣。
很簡單,現在涉及到錢了,他不可能讓步!
何進昕盯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兇光:「我沒空跟你說這些,立刻把工錢給我再送我出去,不然現在我就去水利局舉報你私自挖河沙,再去公安局舉報你投機倒把。」
投機倒把!
這四個字一出來,王老五瞬間想起那些因為投機倒把被抓進去的人,下意識渾身一凜,看向何進昕的目光也變得不一樣。
時值八零年代,雖然從78年就開始全國改開,但這裡可是川西,是窮山溝,投機倒把依舊是頭等大罪!
「這苦力什麼時候懂這些了?」王老五內心震驚。
他本就是仗著這幫苦力大字不識一個,他才敢這麼逍遙法外!
往常被他剋扣了工錢的苦哈哈最多去這江邊的鴨江村村委投訴。
但他王老五敢在鴨江村邊上偷挖河沙,那自然是疏通了關係,因此那些人對來告他的根本不管,直接罵一頓再趕走那些苦哈哈。
「你敢。」王老五色厲內荏的吼道。
「你他媽看我敢不敢,」何進昕死死盯著王老五的眼睛,「別逼我弄你!」
「你要不給我錢,你信不信我拉著你一起死?」
老婆還躺著等錢治病,何進昕眼中那股暴戾之色掩都掩不住,看著跟要吃人似的。
「給給給,該死的,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只會寫自己的名字?」王老五被嚇住,恨恨地從褲子內袋掏出一疊大團結。
黑色的十元上繪著一群人大代表走出大會堂的模樣,這大團結倒是讓何進昕對自己重生有了更真實的感覺。
「一天兩塊,一共一百四十五天,扣除每天三毛的飯錢,一毛五的住宿,接你們來的車費,工具費,合一起算你二十塊,再給你兩百零四塊七毛五。」王老五算得極為仔細,哪怕在已經被威脅的情況下依舊如此。
何進昕聽的皺眉,只一個勁催促王老五快點,他現在滿心只有在家生著急病還受磨搓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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