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的雨，下得更大了。
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髮怒的黑豹，撕裂水幕，咆哮著衝回市區。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峰坐在後座，雙手交疊抵在下巴上，眼神幽暗深邃，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
張校長那條打著石膏的斷腿。
破敗教室裡滴滴答答漏雨的臉盆。
還有那個小女孩凍得通紅、卻依然緊緊攥著鉛筆的粗糙小手。
這一幕幕畫面，像電影膠片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閃現，不斷地切割著他作為一名紀檢幹部的底線。
“嗡——”
手機震動，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是蕭雨打來的。
秦峰在來漢東之前，就秘密安排蕭雨留在省城，利用省紀委的網路許可權，對外圍資料進行穿透式篩查。
“書記，查到了。”
電話那頭，蕭雨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怒。
“孫志明這個人，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黑！”
“校舍改造款，只是他斂財的冰山一角。我剛才對京州市教育局近三年的專項資金流水進行了追蹤比對，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黑洞！”
“說。”秦峰的聲音冷得掉渣。
“貧困生免費營養午餐補貼。”
蕭雨深吸了一口氣，“國家每年撥給京州市幾千萬的營養午餐專款。但根據教育局的賬目顯示，這筆錢全部被打入了一家名為‘綠源餐飲管理’的公司。”
“這家公司，名義上是經過公開招標的合法供應商，負責全市一百多所鄉鎮小學的午餐配送。”
“但我查了他們的納稅記錄和進貨底單。”
蕭雨的聲音陡然拔高。
“進貨單上顯示的食材採購價格，不僅遠低於市場最低價，甚至連豬食都不如！他們採購的肉類，多半是沒有檢疫證明的邊角料；大米，是陳化糧；蔬菜，全是菜市場挑剩的爛菜葉！”
“而這家‘綠源餐飲’的法人代表，是孫志明老婆的親侄子！”
轟！
秦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氣，瞬間衝破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線！
連孩子的午餐錢都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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