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第一會議室。
全省經濟工作會議。
能坐在這裡的，除了省屬各廳局的一把手，還有漢東省最頂尖的幾十位經濟學專家、智庫學者，以及各大國企的掌門人。
氣氛，卻異常的微妙。
秦峰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而在他正對面的專家席上，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正慷慨激昂地發著言。
“秦省長，我必須直言不諱！”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知識分子特有的清高和傲慢。他是漢東大學經濟學院的院長，也是前任省委班子最倚重的“智囊”。
“您在紀檢戰線上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您抓貪官，我們舉雙手贊成。但！”
老教授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經濟建設，不是查案子！不是靠抓幾個人、封幾個賬戶就能搞上去的！那是需要極強的專業素養、長遠的戰略眼光和對宏觀經濟規律的深刻理解！”
“現在全省的企業風聲鶴唳，外資不敢進，內資不敢投。大家都在觀望！您如果把紀委那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雷霆手段用到經濟領域……”
老教授頓了頓，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
“漢東的經濟，怕是要倒退十年啊！”
這話一齣。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不少廳長、局長紛紛點頭附和，甚至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就是啊，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這秦瘋子抓人是一把好手，可搞經濟？他懂個屁！”
“一個退伍兵出身，履歷裡連一天基層政府主官都沒幹過，直接就代省長了，這簡直是拿漢東幾千萬老百姓的飯碗開玩笑嘛！”
這些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這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依然清晰地傳到了秦峰的耳朵裡。
質疑。
不信任。
甚至，還有隱隱的排斥。
這就是秦峰上任代省長後面臨的第一道難關。
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一把“刀”，只會破壞，不會建設。
“說完了？”
秦峰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李教授的擔憂，很有道理。”
他放下茶杯，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雙曾經在審訊室裡讓無數貪官膽寒的眸子，此刻卻出奇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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