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廣場的那場勝利慶典，彷彿耗盡了秦峰生命裡最後的一絲火光。
他就像一臺超期服役了三十年的重型柴油機。在轟鳴著碾碎了無數障礙、甚至硬生生地扛過了一場席捲全球的瘟疫後。
終於，在一個看似平常的清晨，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徹底，停擺了。
……
“滴——滴——滴——”
燕城，301醫院，心血管內科特護病房。
刺耳的生命監護儀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鈍鋸，一下下鋸著屋內所有人的神經。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那味道，比當年鐵瀾市地下車庫裡的黴味還要刺鼻，比江城市急診科走廊裡的味道還要讓人絕望。
秦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曾經那寬厚如山的胸膛，此刻卻像一個乾癟的風箱，隨著呼吸機的起伏，發出微弱而又吃力的喘息。
他老了。
真的老了。
兩鬢的白髮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像是深秋裡枯萎的蘆葦。那張冷峻剛毅的臉龐，此刻瘦得凹陷了下去，顴骨高高凸起。
唯有那緊閉的雙眼，和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還在無聲地訴說著他一生未曾放下的執念。
病房外，走廊裡站滿了人。
有現任的中紀委領導，有公安部的幾位局長。
甚至連平時極少露面的幾位大領導，都派了專職秘書過來探望。
但這群平日裡跺一跺腳都能讓官場震三震的大人物們。
此刻，卻只能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樣，焦急地等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
“砰。”
急救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走了出來。他是國內最頂尖的心胸外科權威，也是當年給秦峰做過心臟搭橋手術的主刀醫生。
“王老！我爸他怎麼樣了？”
一直像個鐵塔般守在門口的秦正，第一個衝了上去。他雙眼赤紅，佈滿血絲，那身筆挺的警服領口已經被扯得有些凌亂。
“是啊王大夫，老闆他……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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