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站在院門口,朝他們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你們也辛苦了,路上小心。”
車簾落下,馬蹄聲響起,很快就融進了夜色裡。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響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在了村道的盡頭。宋晞站在院門口,望著那片重新沉寂下來的夜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燙手山芋終於送出去了。
她關上院門,插好門閂,轉身往回走。
穿過堂屋的時候,她瞥了一眼地鋪上那幾個依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身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那床滑到一邊的薄被重新拉回來,給四寶蓋好腳丫,又把大寶那條橫在三寶肚子上的胳膊輕輕挪開。
做完這一切,她才回到二寶那間屋裡,在炕沿邊重新坐下。
月光已經偏移到了牆角,屋裡的光線比方才又暗了幾分。
她靠在炕沿邊,望著窗外的月色,聽著院子裡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蟲鳴。
她其實還有很多事沒做,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
胡德旺那邊,那些南疆殺手的事,那條礦道背後的勢力,每一個都是懸在她頭頂的刀。
可此刻她什麼都不想想了。
她只想睡覺了。
她太累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夢之中。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宋晞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又去灶房看了一眼周老郎中正在熬的藥湯,確認二寶那邊沒什麼問題,這才推門出去。
她沒有回縣城,而是直接往清平鎮的方向走去。
晨光剛剛從東邊的天際線漫上來,將田野和村道都染成一片溫潤的金色。
清平鎮的鋪子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
曹平站在最前面,換了一身雖然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靛藍色短褐,頭髮也重新梳過了。
雖然還有些毛糙,但比起昨天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已經精神了不少。
他身後站著二十來個礦工,也都換了乾淨的衣裳。
雖然衣裳料子各有不同,有的甚至打著補丁,但每一個人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站得也筆直,像是等待檢閱的隊伍。
遠遠的,曹平就看見了宋晞的身影。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掌櫃的!人都到齊了!一個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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