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沒碰、一拳頭沒挨，平白無故地四肢就麻了，連爬都爬不起來。
這簡直是活見鬼了！
他眼珠子一轉，求生欲瞬間拉滿，立馬扯著嗓子嚎了起來：“小爺饒命！小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個不長眼的小毛賊，您幾位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放了吧！”
三寶聽他這麼一嚎，非但沒有心軟，反而冷笑了一聲。
他往後退半步，小手往懷裡一掏，掏出了那把在廟會上剛買的小算盤。
黃楊木雕的算盤，珠子油亮亮的，被他往空中一甩，噼裡啪啦響了一串，跟唱戲的開場鑼鼓似的。
“想走？”
三寶把小算盤端在身前，揚著下巴，學會了戲臺上小人得志的嘴臉，陰惻惻地笑道，“得罪了孃親和我們，你還想走？做夢去吧！”
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現在，該給你好好算賬了！”
小無賴的哭聲頓了一下。
他愣了愣，看著三寶那副認真算賬的模樣，卻是沒忍住偷偷撇了撇嘴，心裡頭不以為意。
算賬？
他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小乞丐，渾身上下除了這身破衣裳，連個銅板都沒有，能有什麼賬好算？
難道還能從他這個乾癟的窮光蛋身上榨出什麼油水不成？
他正想著，三寶已經開始撥算盤了。
“第一筆，”
三寶的語速又清又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方才從牆上摔下來，砸壞了牆角那幾片瓦。”
他指了指巷子深處那面矮牆，語氣篤定，“你知道那是什麼瓦嗎？那是前朝留下來的琉璃瓦，經歷了百年的風雨，如今存世極少，一片就價值一貫錢！”
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你砸壞了三片，三貫錢！”
小無賴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多少？！”
他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就那麼幾片破瓦，你就敢要三貫錢？三千文？！”
他拼命扭著脖子，朝那面牆的方向瞪了一眼，氣得聲音都劈叉了，“還什麼前朝留下來的琉璃瓦？你哄鬼呢！”
“小爺我在這府城裡混了這麼多年，那面牆我天天路過！”
“前幾天我親眼瞧見那戶人家修屋頂，用的就是從這牆上拆下來的破磚瓦，不到一文錢一塊！”
“那分明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爛！”
他越說越激動，要不是四寶拎著他，要不是他不能動，他恨不得當場跳起來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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