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在對面坐下，順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她低頭聞花的照片。
火鍋很快端上來，紅油翻滾，香氣四溢。他熟練地為她調好料碗：芝麻醬打底，撒上花生碎，一點腐乳汁，蔥花香菜各來一點，辣油只沾了一圈邊。
“天干，只給你弄了芝麻醬和花生碎，少吃點辣。”他叮囑道，語氣自然得像已重複過千百遍。
“知道了。”她應著，夾起一根燙好的毛肚遞到他碗裡，“你也別光顧著照顧我，自己多吃點。”
“我訂了臘月二十八回京的機票，大年初三會去C市外婆家，過了初八應該可以回來。”
氣氛突然多了幾分即將要分別的傷感，蘇寧吃著最喜歡的火鍋，味同嚼蠟，低著腦袋不看對面。
看著小姑娘難過的樣子，陳澤壓下心裡的不捨，換位到她旁邊坐下，把人抱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撫摸著她的頭髮，“寶寶，別難過，你已經很久沒見過你家人了，回去陪陪他們，只是分別十天，想我可以影片。”
“等我們結婚後，逢年過節我都會陪你一起。乖，別想那麼多好嗎？不管是京市還是C市，只要你想見我，我可以立刻買機票飛去找你。”
蘇寧抬頭看他，哼哼道：“我看你就是想上門見家長。”
男人失笑，“我的寶寶就是聰明，要不你看我這麼可憐的份上，帶我回家怎麼樣？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十天了。”
小眼睛轉了轉，蘇寧推開他，“想都 別想，我要繼續吃火鍋了，別打擾我。”
唉！男人嘆口氣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坐到對面繼續給她燙菜。
次日清晨，天氣陰冷。
蘇寧站在衣帽間裡，指尖輕輕撫過一排掛著的衣服，最後選中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柔軟的羊絨質地，是陳澤送的，觸感像雲。
她套上毛衣，對著落地鏡攏了攏微卷的長髮。
“好了沒，再晚就趕上早高峰了。”陳澤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催促。
“來了，來了。”她應著，剛彎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通勤包，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
她微微一怔，這個時間點，老媽很少主動打電話來。片場向來忙碌，除非有急事。
“喂，媽，怎麼突然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果然很急，背景裡隱約傳來導筒聲、腳步聲，還有工作人員喊“收光”的雜音：“寧寧，你外婆摔了一跤，現在在縣醫院。爸媽這邊實在走不開，劇組正趕進度，殺青在即……你可以先回去照顧她幾天嗎？媽媽結束工作後會儘快趕過去的。”
蘇寧的心猛地一沉。
外婆……摔倒了？
“知道了媽，我現在就買票。”
掛了電話，她站在衣帽間門口，手指快速在購票APP上滑動。機票最近的一班在下午三點，可她等不了那麼久。高鐵倒是有張九點二十的商務座，還是最後一張。
她鬆了口氣，萬幸有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