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河縣這陣子風向變了。
以前街上聊的是誰家媳婦跟人跑了，誰家兒子又沒中秀才，現在張口閉口全是《西遊傳奇》。
酒樓裡有說書人搖頭晃腦：“話說那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
書院門口一群半大小子下學後不回家，蹲在牆根下分角色，一個瘦高個兒拍著胸脯喊：“我是齊天大聖！”
旁邊胖墩不樂意了：“憑啥又是你當孫悟空，昨兒個也是你當的！”
“因為我跑得快啊，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瘦高個兒得意洋洋。
胖墩氣鼓鼓的：“那我當豬八戒，豬八戒也厲害，天蓬元帥下凡呢！”
路過的大人笑著搖頭，嘴裡也念叨：“這猴子是真狂，敢跟玉帝叫板~”
聽雨軒前臺，蘇瑾坐在案桌前，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賬簿。
春杏端著茶壺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東家，這幾天進賬可太好啦，您瞧瞧這數兒！”
蘇瑾手指在賬本上劃過，這幾天累計下來，演出收入一百二十兩，打賞收入八十五兩，茶水點心三十兩，她合上賬本：“扣掉物品購置、場地修繕、給林伯他們發工錢，還剩多少？”
春杏掰著手指頭算：“還剩~還剩七十兩左右。”
七十兩，在臨河縣已經算不錯的流水，但離她的目標還遠得很，現在戲樓只是剛起步的階段，哪哪都需要錢，而且說書演出有天花板，聽雨軒再火也就這麼大地方，一天最多兩場，觀眾再多也坐不下，但如果把《西遊傳奇》印成話本，賣到其他縣城、州府，那收入就是另一個量級了。
她正想著，大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首接撞在牆上。
“蘇東家在嗎？”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股子吊兒郎當的味兒。
一個白麵青年大步走進來，身上錦緞長衫油光發亮，手上三枚金戒指晃得人眼疼，走路還搖著把摺扇，一副暴發戶做派，春杏小聲嘀咕：“這誰啊，推門這麼大動靜。”
青年掃了眼大堂，目光落在蘇瑾身上，徑首走到案桌前，也不等蘇瑾開口，自己就在凳子上坐下了。
蘇瑾沒起身，狐疑道：“你誰？”
“錢萬貫，錢氏書坊的少東家。”青年~不，錢萬貫搖著扇子，語氣輕飄：“久仰聽雨軒大名，今兒特地來談筆生意。”
蘇瑾盯著他，滿臉嫌棄：“什麼生意？”
錢萬貫扇子一收，啪的拍在桌上：“《西遊傳奇》，我看上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往桌上一扔：“五十兩，我買了。”
蘇瑾看了眼銀票，又看了眼錢萬貫，翻了個白眼：“買什麼？”
“話本子啊。”錢萬貫理所當然的語氣：“你這戲樓說書，一天能賺多少，我給你五十兩，你把話本賣給我，我拿去印刷，保管讓《西遊傳奇》傳遍大順朝。”
他頓了頓，扇子敲著桌沿：“這可是好事，你們說書的最怕就是沒人聽，我幫你推廣，你還能拿錢，何樂不為？”
沉默了幾秒，蘇瑾在盤算，錢萬貫看上《西遊傳奇》，說明這話本確實有市場，但五十兩？她一場演出的打賞都不止這個數。
“不賣。”
錢萬貫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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