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闆坐上轎車離開作坊，往鎮上招待所的方向駛去。
院壩裡很快恢復忙碌，女工們又埋著頭趕製成衣。
林秀蓮拿著賬本，一筆一筆核算產能，心裡己經在盤算擴招工人、備足布料，就等著徐老闆過來敲定合作。
這樁生意，是作坊往上走的關鍵一步，半點馬虎都不能有。
林秀蓮己經謀劃好了，只要和徐老闆簽訂合同，就加班加點生產。
沒過多大一會兒，作坊門口人影一晃，張鐵柱慢騰騰踱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衣服，腳上套著一雙拖鞋，一副落魄愁苦的樣子。
院內幹活的女工瞥見他，手上動作皆是一頓，不少人悄悄抬眼望過來。
林秀蓮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向門口。
“你來幹什麼”她語氣冰冷，根本不想搭理張鐵柱。
張鐵柱搓了搓手，嘆了一口長氣，臉上寫滿萬般為難。
“秀蓮，我這幾天實在是 ……實在是有點那個，才厚著臉皮過來找你。”
“有話就首說。”林秀蓮把賬本擱在桌邊。
“缺錢呀！想找你借兩個花花。”張鐵柱往前挪了兩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的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外頭人人都在傳，你作坊馬上要接一樁大生意，日子越過越紅火。大家好歹夫妻一場，你借我幾百塊週轉一下，等我日後掙到錢，肯定還給你。”
旁邊幾個女工互相遞著眼色，沒人開口搭腔。
“作坊手裡的錢，全都是貨款、布料錢，還有幾十號女工的工錢，沒有閒錢可以外借。”林秀蓮神色沉靜，“當初分開，兩不相欠，各自的日子各自承擔，我沒有義務一首接濟你。”
張鐵柱料到她會回絕，臉上的苦相更重，站在原地不肯抬腳離開。
“幾百塊對你現在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就真的忍心看著我過得揭不開鍋？”
“不是我忍心，是情理上說不過去。”林秀蓮搖了搖頭，“我這邊還要趕貨，沒空陪你耗，你請回吧。”
“我不走。”張鐵柱往門檻邊一靠，長長地唉聲嘆氣，時不時嘟囔幾句世道艱難，命不好之類的話。
他就在門口嘮嘮叨叨，就這麼杵在門口唉聲嘆氣。
來來往往路過的街坊，聽見動靜都往院子裡面瞟，看見張鐵柱垂頭喪氣站在院子裡。
不少過路人還以為他被人欺負了。
馬二嫂從庫房抱出一摞布匹回來，看見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走到林秀蓮身側，壓低聲音。
“就這樣由著他在門口鬧？再這麼耗下去，過路的人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閒話。”
林秀蓮微微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火氣。
“我要是開口趕人、厲聲呵斥，旁人轉頭就會說我發達之後薄情寡義，不念舊日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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