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縣，天香樓。
後廚裡氣氛十分壓抑。
主廚老張和幾個幫廚，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案板上的黃瓜。
季明州揹著手，在灶臺前來回踱步。
他的腳邊，是一個摔得粉碎的白瓷盤，翠綠的菜葉和碎瓷片混在一起，狼狽地躺在地上。
“這就是你說的，從省城農科院最新基地空運回來的頂級有機小白菜？”季明州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狼藉，衝著老張咆哮，“一斤八十八！老子花了一萬多塊錢買回來，你就給我炒出這麼個玩意兒？”
老張滿臉苦相：“老闆，這……這菜的品質己經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好的了。我完全是按照您說的，最簡單的清炒，只放鹽，連蒜蓉都沒敢多放……”
“最好？”季明州氣得笑了起來，“你管這個叫最好？跟李塵那菜比，連提鞋都不配！”
自從上次王總那件事後，季明州就魔怔了。
他堅信，李塵只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一批特殊品種的蔬菜。
他季明州幹了這麼多年餐飲，人脈和渠道都遠非李塵那個鄉巴佬能比的。只要砸錢，他就不信找不到品質更好的。
於是，他花了大價錢，託了無數關係，從全國各地蒐羅各種所謂的“頂級有機蔬菜”。
可結果呢？
不管是什麼“雪山冰泉灌溉”，還是“歐洲皇室特供”，炒出來後，跟李塵那菜一比，全都是垃圾！
那股子在口腔裡炸開，讓人靈魂都顫抖的鮮甜，他再也沒嚐到過。
“一群廢物！”季明州越想越氣，一腳將腳邊的碎瓷片踢得更遠，“養你們這幫人有什麼用！”
後廚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張和幾個廚師都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他們心裡也委屈，這幾天被逼著天天炒青菜，炒了幾十種，哪一種不是市面上的尖貨？可在老闆嘴裡，都成了豬食。
發洩了一通，季明州胸口的鬱氣不但沒消，反而更堵了。
他心裡很清楚，罵廚師沒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李塵那裡拿到貨源。
可一想到要去求那個被自己當眾嘲笑過的“鄉巴佬”，季明州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十個耳光還難受。
但生意場上的理智，最終還是壓過了那點可憐的自尊。
只要能拿下獨家貨源，天香樓的未來不可限量。
到時候，別說桃花縣，就是衝到省城，也能站穩腳跟。
面子？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面子算個屁！
想通了這一點，季明州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後廚，留下身後一幫廚師面面相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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