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高考出成績那天嗎？”
李塵靠在椅背上。
“記得。那天你很高興，說我們班的英語平均分全校第一。”
“是啊……”夏晚晴輕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苦澀，“那天我不僅高興你們考得好，還因為……我拿到了江南市第一中學的錄用通知書。”
江南市一中，那是全省排名前三的重點高中。
對於一個剛畢業一年的年輕教師來說，能進那種學校，意味著前途無量。
“我當時連行李都打包好了，就等著去市裡報道。”夏晚晴眼睛紅腫，眼底滿是死灰般的黯淡，“可是，就在去報道的前一個星期，家裡出事了。”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她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迴盪。
“我爸是做建材生意的，他太輕信別人，被幾個所謂的朋友做局，捲進了一個爛尾樓專案。”
“不僅把家裡的積蓄全賠了進去，還借了八百多萬的高利貸。”
八百多萬。
放在現在，對普通家庭來說都是個天文數字，更別說五年多前。
夏晚晴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上的真皮護套，指甲都摳白了。
“那段日子，就像做噩夢一樣。”
“討債的人天天堵在門口，半夜往門上潑紅漆、塞死老鼠。我媽本來就有心臟病，被嚇得住進了重症監護室，每天的醫藥費像流水一樣。”
“我爸受不了這個刺激，爬上了縣醫院的樓頂，想跳樓一了百了。”
夏晚晴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就在那個時候，季明州出現了。”
“他說只要我肯嫁進季家，這八百萬的債，季家替我還。連我媽在ICU的手術費，他們也包了。”
“我能怎麼辦？”夏晚晴轉過頭，紅著眼睛看著李塵，“我除了把自己賣了，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李塵沉默了。
這種絕境，換了誰都得妥協。
“桃花縣所有人都羨慕我，說我命好，飛上枝頭變鳳凰，過上了少奶奶的日子。”
夏晚晴說到這，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淒涼。
“可誰知道，季明州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他身體有隱疾，根本不能人道。”
“結婚這五年，我在那個家裡，連個擺設都不如。”
“季明州是個心理極度扭曲的瘋子，他自己不行，就見不得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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