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雲在廚房裡又低聲唸叨了兩句，李塵只是笑了笑，推開玻璃門重新走了出去。
客廳茶几上的薺菜肉餡己經見了底，蓋簾上整整齊齊碼著三排白胖小巧的元寶餛飩。
江月白抽出紙巾，細緻地擦了擦指尖沾著的麵粉。
聽到推拉門的聲響，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點促狹。
“聊完了？”江月白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耳尖還帶著點粉紅，“阿姨是不是催你什麼了？”
“催我好好招待大客戶。”李塵走過去，拉開沙發旁的實木椅子坐下，“免得農商行的江大主管一個不高興，斷了我們南郊綜合體的流水。”
“少油嘴滑舌。”
江月白白了他一眼，伸手拉開真皮手提包的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
她將檔案袋輕輕放在茶几擦乾淨的那一角，順手撫平了折角。
“這是省行剛特批下來的南郊專案首期保函，總額度八千萬。”
提到公事，江月白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她將那一縷垂落在頰邊的碎髮挽到耳後，恢復了銀行專業骨幹的沉著模樣。
周靜雲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見兩人擺出厚厚的檔案，跟李國平對視了一眼。
李國平立刻會意，把圍裙一解，故意乾咳了一聲：“那個，老周啊，老街坊李叔剛才叫我下棋，你陪我下去走兩圈，順便去菜場買兩條活魚，中午煮魚湯。”
“對對對，買魚去。”周靜雲笑眯眯地把水果盤擱在李塵手邊，轉頭衝江月白擺手，“月白，你倆先談正事。阿姨去買新鮮的黑魚，中午就在這兒吃餛飩，嚐嚐你親手包的手藝！”
“阿姨，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靜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扯著李國平的胳膊就往玄關走。
大門“砰”的一聲關嚴實了。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陽臺外吹進來的微風，掀動著桌角的檔案紙頁。
江月白拿著筆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李塵看在眼裡，也沒點破父母這番過於明顯的做派，首接把那疊檔案拉到身前。
“說說看，省行那邊卡了什麼附加條款。”李塵翻開第一頁。
“倒不是卡，是常規的資金封閉執行機制。”
江月白把情緒壓回去，身子微微前傾，指尖點在第三頁的條款上。
“周建華和吳啟明兩家進場之後，省城文旅專項基金也跟投了一筆。現在監管層對桃花縣這種重汙染轉生態的專案抓得很緊，要求每一個工程階段必須有獨立的資金託管專戶。”
她講得清晰專業，條理分明。
李塵低頭看過去，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拉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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