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蘇羽手裡攥著手電筒，光柱在黑夜裡晃了晃，穩穩落在那十株剛剛落地的茶樹上。
她雖然按李塵的意思把工人們打發走了，可心裡的石頭一首沒落地。
這片地底下全是廢磚窯留下的死土，泛鹼嚴重，別說嬌貴的茶樹，連耐旱的野草都長不出幾根。
看著李塵彎腰將一株株樹苗扶正、填土，安蘇羽忍不住走上前，輕聲勸道：“李塵，這些樹苗看著品相極好，葉脈連著根系都透著靈氣，真要栽在這硬土裡，萬一傷了根，幾十萬可能就打水漂了。”
她是做苗木生意的，比誰都清楚好苗子的金貴。
李塵動作利索地踩實最後一捧土，拍了拍掌心的泥灰，轉頭看向她。
夜色下，男人的眼神平淡沉穩，不見半點慌亂。
“我說能活，它就死不了。”
李塵沒有多做解釋，邁步走到最上方的暗渠旁，伸手握住那處連通後山泉眼的暗閥扳手。
金屬閥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轉動聲。
“嘩啦——”
蓄積己久的靈泉水瞬間噴湧而出，順著下午新開鑿出來的石渠，歡快地向著三級梯田奔流而下。
清澈的泉水漫過堅硬幹裂的土塊，沒有被死土阻隔，反而將乾涸發白的鹼土迅速融化。
安蘇羽正要低頭去看水流的走勢，鼻尖卻猛地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
水霧蒸騰開來，帶著沁人心脾的甘甜。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水為什麼沒有土腥味，眼前的梯田突然發生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泉水浸透樹根的剎那，原本因為移栽而略顯乾癟捲曲的樹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溫潤。
暗褐色的老枝上，一道道翠綠的生機驟然炸開。
“沙沙……”
細密輕微的抽芽聲在安靜的夜空下此起彼伏。
嫩綠的芽尖頂破樹皮，飛速伸展，綠、紅、白各色品類的茶尖層層綻放，每一片葉子表面都泛著一層淡淡的微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原本光禿禿的十個土坑，眨眼間化作了十尊青翠欲滴的翡翠盆景。
濃郁純粹的茶香轟然炸開，瞬間席捲了整個西北緩坡。
僅僅吸了一口這股香氣，白天下地幹活積攢的疲憊便一掃而空，渾身的筋骨舒泰通暢。
安蘇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劇烈晃動著。
“這……這怎麼可能……”
她幹了這麼多年園林綠化，見過無數名貴樹種，可哪怕是頂級培育基地用上最好的生根劑，移栽也得緩苗半個月。
眼前這十株茶樹，竟然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抽芽吐綠，連葉片都長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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