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鑰匙砸在滿是碎石的硬化路面上，磕出一聲脆響，滑出半米遠。
王少傑首挺挺地立在原地，膝蓋骨一陣陣發軟。
可站在旁邊的方可可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還沉浸在剛才王少傑開著跑車帶她兜風的虛榮裡，見王少傑突然把車鑰匙給扔了，還以為他是嫌李塵不配合，故意在甩臉色給對方看。
“王少，您瞧瞧，我都說了這種鄉下暴發戶根本聽不懂好賴話！”
方可可踩著細高跟鞋往前跨了兩步，雙手環抱在胸前，揚起下巴斜睨著李塵，嘴裡噼裡啪啦地念叨著：“李塵，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把合同拿出來給王少過目，不然得罪了省城的大資本，你這破工地明天就得關門大吉！”
這番話說得又尖又急，連不遠處正在操作壓路機的工人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林溪站在方可可身側，眉頭微微蹙起。
她感覺有些不對勁。
王少傑不僅沒有像剛才在西餐廳裡那樣高談闊論，整個人反而十分僵硬，額頭上甚至沁出了一層冷汗。
“王總？”
林溪低聲喚了一句，下意識上前想要替他撿起地上的手機。
“別……別動！”
王少傑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淒厲的叫喊，聲音顫抖。
方可可愣了愣，還沒轉過彎來，以為王少傑是在呵斥林溪不要自降身段，立刻幫腔：“對對對，溪溪你別動，讓他自己撿！李塵，你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王少的車鑰匙撿起來擦乾淨遞過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面對方可可的叫囂，李塵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神色平靜地將手裡的工程圖紙合攏，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一個，只是轉過頭，語氣平淡地對身旁的中年男人開口：“吳總，這位王合夥人口口聲聲說代表雲棲文旅，要拿走我外圍商業街三年的獨家運營權。省城的規矩，原來是這麼做事的？”
吳啟明站在原地，臉色十分難看。
他剛才陪著李塵看了一上午的動線規劃，被李塵超前的商業眼光和神乎其神的茶道手段徹底折服，心裡正盤算著怎麼能加深兩家的繫結合作。
結果倒好，自己集團底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這麼一個跳樑小醜，當著李塵的面，指著自己的鼻子狐假虎威！
吳啟明怒極反笑。
他看都沒看方可可一眼，而是緩緩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劃開螢幕，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迅速接通。
“吳董，您請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集團總辦秘書恭敬幹練的聲音。
“去查一下，集團文旅專案拓展部或者外包合作名錄裡，有沒有一家叫‘創遠資本’的公司。”
電話那頭立刻傳出一陣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不到十秒鐘，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報告吳董，查到了。創遠資本不是什麼合夥制投行，是老城區一家掛靠我們集團下屬拆遷工程的三級中介皮包公司。註冊資本五十萬，實際認繳為零。他們名下一個叫王少傑的業務員，負責在上個月對接老街文旅改造的外圍清場和橫幅懸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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