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桃花縣一中高二教師辦公室。
夏晚晴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紅筆，眼瞼下方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黛。
昨晚雖然迷迷糊糊閉了眼，但客臥狹窄的單人床和季明州砸門時的那些汙言穢語，還是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天還沒亮她就醒了。
整整一夜，幾乎沒怎麼睡實。
“晚晴，你今天這氣色怎麼差成這樣？”
坐在對面的何倩踩著細高跟滑著椅子湊了過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頭栗色的大波浪捲髮晃了晃，目光犀利地在夏晚晴臉上打轉。
“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季明州那傢伙又折騰你了？”
何倩知道那個秘密，季明州那方面不行，折騰自然不是指床笫之歡，而是指噁心人的冷暴力。
夏晚晴握筆的手指緊了緊，勉強笑了笑：“沒有，就是昨晚改教案睡得晚了點，有點失眠。”
她不想把昨晚分居、摔表的破事攤開來說，那隻會讓自己更顯難堪。
“得了吧，你那點心事全寫在臉上了。”
何倩撇撇嘴，顯然不信，不過她也沒再追問，而是低頭看了眼腕錶。
“對了，今天上午不是說好去城北的老校區舊址看看嗎？研學基地的場地摸底，今天得把尺寸和老建築保留面積定下來報給局裡。”
“嗯，教案我放好了，拿上皮尺和相機就走吧。”
夏晚晴強打起精神，站起身去拿手提包。
就在這時。
“哎喲！”
何倩突然捂住肚子，哎喲一聲又坐回了椅子上，五官擠在一起，表情浮誇地哼哼唧唧起來。
“不行不行，我這大姨媽好像突然提前了，肚子疼得跟刀絞一樣……晚晴，我恐怕走不動道了。”
夏晚晴一愣，急忙上前扶住她：“怎麼這麼突然？要不要去醫務室拿點止痛藥？”
“不用不用，我趴會兒喝點熱水就成！”
何倩一邊哼著，一邊快速從包裡摸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按下一串號碼，根本沒給夏晚晴阻攔的機會。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李大老闆！”
何倩立刻扯著嗓子喊，聲音聽著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肚子疼的虛弱。
“我和晚晴本來要去一中舊址搞研學基地的現場踏勘，我這突發急性腸胃炎走不動了！晚晴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老校區那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趕緊開車過來護送一下你們夏老師！”
“何倩！你胡說什麼呢，快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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