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買腳踏車了！”
“謝淮安有正式工作了，要吃商品糧了！”
這兩個訊息一下子在石堡子大隊傳開了，羨慕的有，眼紅的也有，但是大多數人還是祝福的，畢竟李慶民是十里八鄉醫術不錯的大夫，李家兩個大的閨女找的女婿都有本事，他們真不敢生出啥壞心思。
當然了，後悔的人更多。
當時覺得李三美潑辣不想讓兒子當上門女婿的腸子都悔青，好像她們同意李三美就能相中一樣，都忘了人家李三美找上門女婿可是很挑的。
石家的院子裡，石父石母呆呆的坐著，心裡五味雜陳的。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石鐵軍多有本事！這麼不聲不響的就給謝淮安整了一個縣運輸隊的工作，那可是司機，多吃香的活！哪像你們親生的那個，過年回來一趟，一臉嫌棄，連口水都不喝，好像咱家的東西沾了啥髒東西似的。自己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管自己親生爹孃兄弟吃糠咽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人家石鐵軍可以給丈母孃家出錢出力，使勁拉拔。你們那個親生的兒子恨不得自己不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別說拉拔兄弟，就連親生爹孃都不想認啊！”
王蘭子站在院子裡對著石家老兩口一頓噴射，哪疼往哪扎，刀刀不見血但是肉疼的很。
過年的時候那個叫陸景行的人來了，拎著一些菸酒糖茶，進屋以後眼神警惕，坐在板凳上都像板凳長牙了咬屁股似的，一首動來動去。石母眼淚吧差的圍著人家轉悠半天，問十句能回一句就不錯了。進屋待了屁大功夫，別說留下吃飯，就連口水都沒給就走了。
石母哭著送出老遠，人影都看不見了還捨不得回來。
“大嫂，你說這些有啥意思，把爹孃擠兌出毛病了你就得勁了？你也不用說拿我大哥身體說事，他就算掙不過大隊上的很多老爺們，他也努力幹了。你也別拿不過了嚇唬人，整天上竄下跳的。要是爹孃讓你氣出一個好歹，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石鐵峰從院子外進來，他這段時間忙著準備蓋房子的東西，很多時候都不在家。下了工就去宅基地那邊忙活，收拾一下碎石頭，草根子啥的。
“爹孃，你們還要這樣到啥時候？換孩子的事情己經這樣了，大夥說啥你們聽著不得勁我也知道。但是再不得勁日子也得過吧，你看看你們現在這樣蔫頭巴腦的就得勁了。”石鐵峰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自從換孩子的事情被傳開以後，他爹孃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幹活提不起勁，家裡的事情也不關心，養的幾隻雞都死沒了。他爹脾氣那麼大的一個人，聽著大嫂說三道西的也不吱聲，好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
“石二柱，你聽聽鐵峰說的話，你不覺得沒臉嗎？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後悔也晚了，知錯就改也算你是一條好漢！你可倒好，別人說叨兩句就放賴了，就裝熊了！還有你，老二媳婦。你除了那個換出去的孩子就沒別的孩子了？他不想認你們就拉倒，非得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整天喪著個臉哭哭啼啼的號喪呢，我還沒死呢？”石爺爺站在院門口對著石父石母一頓罵，要不是拿不動大棍子了，真想抽他們一頓。
“石鐵鋼，你也出來，別在屋裡趴窩，你又不是母雞，還能孵出小雞崽子咋地？”石爺爺是真的氣狠了，不然也不會跑到老二家罵人。
“爺爺，我……”石鐵鋼耷拉著腦袋從屋裡出來，一臉無助的靠著牆邊站著。
“你什麼你，一個大老爺們，三十多歲的人了，咋就立不起來呢？你看看，你家都成啥樣了？媳婦損噠公婆跟損三孫子似的，誰給你們的膽子？你爹孃對不起誰也沒有對不起你們？還有你家的兩個小子，現在在大隊都出名了，偷雞摸狗的讓人厭煩你們不知道嗎？”
石爺爺真是沒想到，他們老石家幾輩子都沒有出現過手腳不乾淨的子孫，這一下子出了兩個小子。屁大點就會偷東西，這還了得？
“啥玩意，偷東西？爺爺，你是說我家小石頭和壯壯嗎？”石鐵鋼懵了，他咋不知道呢？
“爹，你說的是真的？”石父也愣了，他有點不敢相信。
“大隊上都知道老石家的兩個小子小小年紀就會偷東西了，東家一個雞蛋，西家一把果子的。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人家早就找上門了。
鋼剛媳婦，這事你知道吧，人家和你說了。你不當回事，還把孩子偷回來的雞蛋煮了吃了。有你這樣的娘，孩子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上不孝順老的，下照顧不好小的，你這樣的媳婦我們老石家要不起。老二，老二媳婦，鐵鋼，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再不看好兩個孩子，以後就是蹲笆籬子的命。至於鐵鋼媳婦，她既然這麼看不上鐵鋼，也看不上老石家，你們好聚好散。老二媳婦，你照顧好三個孩子，別等到真的出事了再哭就晚了。”石爺爺強撐著說了半天話，累得不行，鐵峰趕緊拿凳子讓他爺爺坐下。
“爺爺，爹孃，我要離婚。”石鐵鋼說完抱著頭蹲在牆根下。他是真的受夠了，王蘭子看不上他，對他辱罵不停還動手打他。更過分的是她不讓他碰她。兩口子躺在一個炕上睡覺，她不讓他近身，這還算啥兩口子。
“石鐵鋼，你敢和我離婚？”王蘭子一下子就炸了。石鐵鋼這個窩囊廢居然不想要她了，真是把他能耐的。
“我有啥不敢的，你看不上我，還不讓我碰，你在外面有人了吧？”石鐵鋼覺得憋屈得要死，他咋就這麼不順呢？
“你胡說八道，我有啥人了？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你不能紅口白牙的給我潑髒水。我不讓你碰咋了，再有孩子你拿啥養活，你連自己都養活不了的廢物。”王蘭子罵罵咧咧，一下子沒收住，把平時罵人的話都禿嚕出來了。
“大爺，我要和王蘭子離婚，我不和她過了。再和她過幾年我就得瘋，我就得瘋……”石鐵鋼看見他大爺進來了，突然激動起來。
“爹，你咋來這了？”石大隊長聽大喇叭她們說這邊鬧起來了，他才知道他爹過來了。
“我再不來，老石家都出三隻手了。小石頭的事情，老二兩口子這兩個糊塗蛋居然都不知道。鐵鋼一個當爹的也不清楚，要不是聽大隊上的人說嘴，我還被矇在鼓裡呢。”石爺爺坐在凳子上緩了一會感覺好多了，正好老大也過來了，讓他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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