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天休沐，您和林僕射約好了，要去太學呢。”
璇璣這才想起，林念已經在著手重修太學的事。
這些天她還吩咐畫師將太傅和少傅的畫像畫好，掛在太學裡面，眼下畫已經送到了，明天自己得親手將畫像掛在太學的正堂裡。
璇璣只能搖頭。
算了，今夜還是好好歇息吧，免得明早起不來，失了對兩位老師的敬重。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仰面向後頭一倒，重新滾進錦衾裡，閉上眼睛，準備重新沈入夢鄉。
然而，那隻玉筆始終在她眼前揮之不去，與玉筆一起出現的，還有男子皎潔的身軀上，一方又一方鮮紅的印章……
次日的上午，璇璣就是這樣頂著眼下兩片烏青，到了太學。
經過林唸的張羅，太學原本破敗的大門已經更換過，長滿雜草的屋頂也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四面的漆柱經工匠的粉刷煥然一新，此刻正堂裡擺好了新打的棗木桌椅，只剩下兩幅畫沒掛上去了。
“陛下，您這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嗎？”
饒是璇璣用過了脂粉遮掩，林念也仍是看出了異樣。
璇璣打哈哈，“失眠，失眠而已。”
又指著外面的樹道：“蟬聲太吵，負責粘蟬的宮人沒辦好。”
林念“哦”了一聲，心裡仍是有些疑慮。
現在已經是九月末的天氣，宮裡的鳴蟬，竟還像夏天一般厲害嗎？
璇璣輕咳一聲，道：“隨朕一起，將兩張畫都掛上去吧。”
兩幅斂袖端坐的畫像掛好，璇璣後退一步，滿意地打量成果。
宮廷畫師畫得很用心，將師太傅和葉少傅生前的風骨儀容和氣度神采盡數描摹入畫，眉眼神態栩栩如生，一如二人當年在御書房中，正色教授自己之姿。
璇璣看著看著，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多少年了！自打她十二歲開辦太學，推行新政，如今……
竟已經過去了整整七餘年！
她吸了吸鼻子，竭力忍住眼裡的淚意，然而一回頭，已經看見林念在悄悄拭淚。
璇璣深深呼吸，向她道：“別光顧著感慨了，後頭朕打算立五經博士，招收弟子員，第二次的詔書，就由你替朕擬寫吧，朕要各郡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然後在太學裡親自策問。”
她原本想直接用科舉考試的方式在整個大兆朝廣泛選拔，然而想了想，按照這個時代的效率，真推廣起來，沒個三年五載搞不定。畢竟上次宮學大考，才五個侍君，從準備考試到考試批卷結束，宗正老兒就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如果是更大範圍的科舉，那……
恐怕更麻煩。
然而新政重啟迫在眉睫，所以璇璣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沿用這個時代選拔良才的方式，由自己親自策問。大不了到時候她忙一點，拉上三公九卿和整個尚書檯一起把把關。
主意既已打定，林念便按照璇璣的意思擬好旨，由璇璣在次日的朝會上，當眾宣讀了詔書。
“……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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