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破舊章（9） 為她而擋的
釋放這些學子……
璇璣眼眸微瞇, 手指叩著御案，久久沒有回應。
這些人即便是各個郡縣選拔而來的人才，但落第一事, 本就是他們學藝不精, 不僅回去後不曾好好反省，竟然還敢聚眾鬧事。
她要是這樣輕易放過他們, 豈不是顯得她太寬仁好欺？
古往今來, 想推行新政變法，可不是靠的寬仁, 而是雷霆手段, 鐵石心腸。
當年太元新政失利, 除了她根基不穩, 沒有徹底掌握朝政大權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 是她對那些反對派太仁慈了, 以至於到最後反對派沒出什麼事, 她的兩個老師反倒命喪詔獄。
若是這次她也讓步, 豈不是……
來日喪命的人, 就是林念？
大概察覺了璇璣的心思, 林念又道：“陛下，這個計謀並不是讓您簡單放過這些學子, 而是……”
她向前走了幾步，微微躬身，向璇璣耳語了幾句。
隨著林唸的敘述，璇璣原本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半晌，總算點了點頭：“那就依你說的辦吧。”
凝視著逐漸隱匿在花影深處的一襲青衣, 璇璣驀地又想起那日丞相姜璘在燈火會上穿的衣裳。
因為受傷的緣故，這幾日姜璘一直告假，每次看到他平日站著的位子，璇璣只覺得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也不知道他在家中養病養得如何了？
念頭既起，璇璣叫來書瑤，吩咐幾句後，便乘車向丞相府而去。
……
午後日光斜灑，暖金光暈漫鋪街巷。
丞相府的硃紅府門依舊巍峨佇立，黃銅的獸首銜環沈斂肅穆。青灰院牆綿延鋪開，黛瓦層層疊疊映著夕光，靜謐而肅穆。
此番璇璣到訪突然，丞相府沒有做好任何接駕準備，六駕金根車停駐在相府門口時，連慈淑夫人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稟明自己探病的來意，璇璣一問看守的家丁才知道，原來慈淑夫人去通天台給姜璘上香祈福去了。
通天台是璇璣的祖父宸桓王所建，供奉父神曦，后妃與貴族夫人常在此齋戒祈福、求健康長壽。慈淑夫人既是宸桓王的妃嬪，受宸桓王耳濡目染，自然對這一套深信不疑，如今弟弟姜璘受傷，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貢品和侍女，便浩浩蕩蕩過去了。
因為慈淑夫人的出門，偌大的丞相府寂寥無人，璇璣在家丁的帶領下，很輕易就進了姜璘居住的內苑。
一跨入門扉，一眼便撞見那株梣樹。
白日天光之下，枝葉遠比夜色裡愈發葳蕤繁盛，滿樹金黃冠蓋舒展撐開，濃蔭泱泱，幾乎覆住半座庭院。
但令璇璣詫異的是，整株梣樹大半枝幹蒼勁蔥鬱，長勢全然康健，唯獨一隅細枝之上，凝著一層似霜非霜的瑩白蠟質，似乎是有人刻意留在那裡。
不僅如此，枝梢處還垂著一片隨風輕晃的布帛。玄色錦料為底，其上金線勾勒出流雲紋樣——正是那日她抱著他失足跌進樹叢裡時，衣袂被枝椏勾落的殘角。
好好的，他把這片破布綁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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