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璇璣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什麼條件？”
沈醉很平靜：“事成之後，放我離開，我不可能真的當什麼良君，被困在這裡一輩子。”
聽見他是這個要求，璇璣鬆了口氣，一口答應：“沒問題。”
本來她要沈醉入宮，也只是為了警告晏王安，再順便確認一下齊王遇刺的真相。現在目的達到了，人硬留著也沒什麼道理，搞不好還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隱患。
憑沈醉的身手，她可不想睡覺睡得好好的，被人抹了脖子。
大概沒想到璇璣會如此爽快，沈醉有些慶幸的同時，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搖搖頭，竭力將這點失落趕出心房，向璇璣伸出手掌：
“擊掌為誓，殿下是儲君，可要做到一言九鼎。”
璇璣也伸出了手：“一言九鼎，駟馬難追！”
“啪”的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在房裡響起，璇璣注視著眼前的俊朗少年，原本還有些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下來。她正想坐下來同他細細商議之後的計劃，不料門外忽而響起書瑤的聲音：
“常侍大人？你是要求見殿下嗎？”
璇璣微微一驚。
抬起頭，卻看見窗外一個清瘦挺拔的背影，漸漸隱入迴廊深處，只有地上還躺著一束剛摘下來不久的棠棣花，花葉猶自帶著晨露的溼意，在風裡輕輕顫著，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話，慢慢涼了下去。
“不追嗎？以你那個太女夫的性子，恐怕是誤會什麼了。”沈醉抱著胳膊，在璇璣背後輕聲開口。
璇璣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作為正夫，景將來是要父儀天下的人，太過看重兒女私情，並不是什麼好事。”
頓了頓，又不著痕跡掃了一眼沈醉：“退一萬步說，即便我與別人真有了什麼，景要做的，也只是接受而已。”
沈醉不由得“嘖”了一聲，搖頭感嘆：“還真是無情啊，還好我不是真的良君，不然面對殿下後宮的一眾鶯鶯燕燕，也得傷心了。”
璇璣不置可否。
古往今來，哪個皇帝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父王倒是做到了，結果江山直接被母皇奪了，死後更是被人上了個“哀”的諡號。
平心而論，璇璣可不想要這樣的諡號，還是什麼“文”、“成”、“武”、“明”之類的更適合自己。
……
回到棠棣院，公子景直徑回了書房。
他站在書案前，凝視著自己還沒寫完的信，上面還沾染著幾點金黃色的花瓣，散發出幽幽的香氣。
棠棣之華，宜爾室家。
他今日看院中花開得茂盛，便想摘一束送給殿下，原本是想差宮人送去，最後還是決定，自己親自送去。不料才到東宮，便看見她同沈醉擊掌盟誓的畫面。
即便知道璇璣這樣做，定然有她的理由，然而一想到昨晚沈醉被她臨幸，還是如鯁在喉，連帶著心也如被刀子捅進去一般，傳來尖銳的疼痛。
“殿下今日還是沒有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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