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殊途客（4） 誰敢動我的
如林念所料, 皇帝只打算抓領頭人，殺一儆百，首告免罪的訊息一經放出, 瞬間讓整個山陰郡的世家和官場變得暗流湧動。
緊接著, 皇帝讓使者快馬加鞭送來的詔書，也證明了這一點。
以張晏為首的眾人, 雖然因為皇帝不打算深究撫卹金貪墨案的態度, 鬆了口氣，但很快, 一個新的問題產生了：
誰去當那個被獻祭的領頭人？
即便他們早就設計好了由一些下屬, 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官和小世家去認罪, 可林唸作為欽差已經到了山陰郡, 甚至陛下還透過林念，向外傳達了“首告免罪”的想法, 那麼, 他們設想中, 獨自吞下所有惡果, 即將承受抄家滅族之禍的人, 當真會心甘情願如此嗎？
自然是不會的。
是人就會想活下去, 就會希望自己的親人能活得好好的。
所以，沒幾天功夫, 小豪族為了自保，開始爭相揭發大豪族，而大豪族之間為了搶“首告”資格，也開始互相咬。
林念注視著桌前一封又一封密函，斂眸不語。
這些密函裡除了揭發參與撫卹金貪墨的官員和世家外，還提到了有很大一筆錢, 透過張晏，流向了中央朝廷裡的某個公卿。
地位能比張晏這樣的封疆大吏更高，掌握的權勢也比張晏更大，甚至被這些世家大族稱為公卿，這個人要麼如她一般，在尚書檯身居要職，要麼就是外廷的九卿之一，甚至……
位列三公。
否則對方無法一手遮天，在北疆戰爭都已經過去兩年多，將此事牢牢瞞住，直到被太尉廖若發現，親自去找皇帝捅了出來。
可這人會是誰？
林念將三公九卿以及尚書檯的官員，都在自己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卻依舊抓不出任何頭緒。
正當她陷入沈思的時候，阿蘅端著洗腳水盆過來，低聲問她：
“大人，要今晚走嗎？”
在林唸的計劃裡，她今晚應該趁著守衛換班的時候，抓緊時間逃離這裡，但現在，她有些猶豫了。
半晌，她總算抬起眼睛，問阿蘅：“你知道郡守府的主簿曹在哪邊嗎？”
主簿曹便是郡守心腹辦公的場所，總領文書、印信、機要，林念覺得自己如果能潛入主簿曹，說不定能在裡面找到什麼線索。
阿蘅放下銅盆，壓低聲音：“知道。大人隨我來。”
——這些天阿蘅藉著服侍林唸的名義，沒少在府中走動，表面他是替林念取日常膳食和生活用具，實則是摸清了郡守府的每一條路和每一處暗哨。
月黑風高，阿蘅領著林念一路避開了巡邏的郡兵，來到主簿曹。
主簿曹。在郡守府東側，是一幢獨立的二層小樓，樓下有郡兵把守，樓上燈火通明。
“大人，後牆有個矮窗，平時沒人注意。”阿蘅指了指小樓側面。
林念點頭，提起裙襬，踩著阿蘅的肩膀翻上了矮窗。
她正想進去，誰知屋裡傳來一陣聲音——裡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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