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驟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一下子坐在上面，胸膛不住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御書房裡混雜龍涎香的空氣。
她翹了翹唇，愉悅地注視著他的肌膚因為羞恥而紅如薄抹胭脂，想起什麼，特意繞到他面前，拿起一旁自己慣用的白玉螭璽，沾滿殷紅的朱泥後，就要向他的下腹蓋去。
“陛下不可！”
他下意識伸手阻攔，然而小腹已經傳來一片冰涼。
鮮紅的印泥蓋在光潔的肌膚上，微微洇開一線細邊，方印凝潤飽滿，赤豔不浮，盡是天子威儀。
她終於徹底征服了這隻玉筆，讓他為她所用。
璇璣垂眸欣賞片刻，抬起眸子，對上他顫抖的目光，道：
“很漂亮，不是麼，姜相？”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銜住她的雙唇，以吻封緘。
銀絲炭在燎爐裡層層疊疊地燃開，銀白細焰悠悠晃動，偶爾迸出星點火光，帶著炭火斷裂的細微響聲，漫出一室暖香。
……
林唸的調查結果，大概在半個月後，呈到了璇璣面前。
一如姜璘先前所言，荀府查抄出的錢財布帛，果然同應有的賬目對不上，確切地說，是少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數目。
然而當林念追問荀威的家人，少了的錢財去哪裡了，沒有一個人能答得上來。林念將整個荀府掘地三尺，都未能發現這筆錢的蹤跡。
不過，雖然錢的下落沒有找到，林念卻發現一點不同尋常之處。
——荀威府中，有不少五銖錢，都是來自雍國的錢幣。
在宸哀帝時期，關於銅錢鑄造一事，中央朝廷雖有禁令，但實際執行不嚴，譬如先前的晏國，就曾利用境內銅山資源，富埒天子。
而她母皇在位的時候，為了鼓勵民間經濟的發展，廢除了除盜鑄錢令。雍國同晏國類似，同樣佔據了銅山和星漣海鹽場，所以這些年來，雍王透過鑄錢和煮鹽積累了鉅額財富。
但荀威是中央朝廷命官，又一直身處帝都，按理來說，就算市面上流通的雍錢很多，荀威領的是朝廷的俸祿，府內理應也以中央鑄造的五銖錢為主，怎會有如此多的雍錢呢？
除非他同雍國，一直有來往。
凝視著林念呈上來用線串聯起來的一貫雍錢，璇璣擰起了眉。
先前北疆戰爭，雍國牽扯進邊境鐵器走私的案子，就已經令她心生警惕，現如今又加了一重勾結內廷重臣的嫌疑，實在叫她意識到，雍國已經成了她必須要重視的心腹之患。
只是這雍國……
畢竟是如今兆朝僅剩的兩個諸侯國之一，自己如果對雍國逼得太緊，恐怕會讓他與齊國聯手，公子景去世本就對丹皎姑姑打擊甚大，一旦雍、齊皆謀反，只會讓社稷動盪，朝政不穩。
這也是她即便知道雍王有問題，但登基後卻沒有第一時間處置雍國，而是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發展經濟，掌控朝堂的原因。
“陛下可是在為雍國而煩擾？”林念打量著璇璣的神色，問道。
璇璣微微頷首：“朕先前便同你說過削藩的事，如今看來，要抓緊時間，將此事提上議程了。除此之外，傳朕旨意下去，讓郡步卒曲候劉翠花統領禁軍，務必對軍中聽命於荀威的叛徒進行一波清理。”
聽了璇璣旨意，林念點頭：“陛下高見，若貿然對整個禁軍下手，恐生兵變。如今陛下殺一儆百，剩下的人自然知道聽別人的話是死路一條。而且郡步卒曲候對陛下忠心耿耿，是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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