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小夏才把額頭抵在微涼的保溫杯蓋上,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
“既然全都對上了,那我是不是從今天開始,什麼都別幹了,每天就縮在屋裡等著逃命呀?”
陸尋眉梢猛地一挑,立刻聽出了不對勁。
剛才還只是緊張核實,怎麼一轉眼就要邁進自我封閉的死衚衕了?
要是真由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成天盯著老黃曆數日子,等不到異變那天,她自己就得先把神經繃斷了。
“先別急著進入逃荒模式。”
陸尋敲了敲長椅的木頭扶手,順著她的話頭往外套話。
“按我對你的瞭解,你剛才坐那兒半天沒吱聲,肯定已經在心裡盤算出一套大計劃了,來,先全招出來給我聽聽,一件都不許藏。”
被他一語戳中了心事,小夏在櫃檯後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記賬本底下抽出一張剛寫滿字的稿紙,咔嚓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陸尋點開原圖一看,好懸沒被自己的一口唾沫給嗆著。
只見那張稿紙最頂上,原本用秀氣小字寫著的“休息日去新服裝店逛街”被鋼筆重重劃了幾道黑線,底下一口氣列了大米,白麵,肉罐頭,紅蠟燭,跌打藥酒,甚至還寫了足足二十包食鹽和好幾捆粗麻繩。
最要命的是,她在清單角落裡標了一行小字:把鐵皮匣子裡的零花錢全部拿出來,買成糧食堆在床底下和門後面。
陸尋捏著眉心嘆了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以前大學裡每次快到期末考試,他們寢室老三也是這副德行,一緊張就往書桌上堆滿一大摞根本看不完的複習資料,除了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連一頁紙都翻不進去。
現在這傻姑娘受了驚嚇,居然打算靠把屋子塞成糧倉來找安全感?
“小夏同志,跟你說個事兒。”
陸尋往椅背上一靠,故意用那種慢悠悠的調侃語氣開口。
“你老實交代,你這是準備預防意外,還是打算趁著這次機會,揹著你們那位摳門老闆在對門另開一家大型糧油批發部?”
按照平時的習慣,小夏聽到這種打趣早就舉著小拳頭回嘴了。
可這回,她只是伸手把稿紙的邊角捏得皺巴巴的,趴在木櫃臺上悶悶地回了一句。
“我就是心裡沒底嘛,萬一真到了那天,少買了一樣東西,以後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聽見這句毫無防備的真心話,陸尋嘴角那點玩笑的弧度立刻收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把剛發的深藍色資格證揣進貼身口袋,拎起帆布工具袋,一邊順著林蔭道往外走,一邊用極其認真的語氣回應她。
“會害怕特別正常,換誰突然知道這種事都會慌。”
陸尋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去,沉穩得像是一顆定心丸。
“既然是我把未來的事告訴了你,那我就不能只管報信不管售後,能做的準備,我陪你一件一件弄明白。”
他頓了頓,拿手指點著螢幕裡的那張誇張清單,開始給她講實在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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