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里昂從莉莉西亞房間離開時，本想著幫忙做點什麼。
後來發現萊恩全已經備好，人早都換好衣服躺在裡面不說，甚至喜歡的東西都一一擺在身旁，整個古堡打掃得乾乾淨淨。
唯獨剩下花沒澆。
於是格羅里昂打了水，將古堡裡所有玫瑰澆了一遍。
這些花曾被萊恩養得很好，本應是短期的美綻放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如今卻也有了枯敗之象。
莉莉西亞還站在最高的陽臺，那裡能看清玫瑰鋪滿古堡的每個角落。
她面無表情，似乎並不為此難過。
可卻連格羅里昂靠近都沒有察覺，凝視遠方的目光不知落向何處，如一汪死水，泛不起任何波瀾。
“他給自己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近在耳畔，莉莉西亞抽回飄散的思緒，緩緩轉過身來。
就見格羅里昂拿著水瓢，順帶手把陽臺上那幾個小盆栽也澆了澆。
莉莉西亞想起他方才的話，不由低聲感慨：“這麼多年來，萊恩辦事情向來周全細緻。”什麼都會提前安排好。
只是沒想到，連他自己死後的事，都在周全細緻的範圍裡。
格羅里昂掏出帕子，動作輕柔地擦了擦葉片上的灰，話裡帶著幾分贊同的語氣：“他操心的事太多太雜，確實該歇歇了，體驗完長生歸來仍是人類，也算是實現了許多人心中的願望，估計羨慕他的不會少。”
“不過……”他話風一轉，“有想好以後讓萊恩躺在哪裡嗎？”
莉莉西亞望著下面花園，沒答話。
但紅霧自她指尖流出，圍住了花園正中心的噴泉，碎石聲響了許久，而後噴泉消失不見，原地獨留一個長坑。
其實這玫瑰，最初是萊恩選定的。
莉莉西亞出去前把古堡交由他打理，等再回來時，便已經開滿了玫瑰。
萊恩常把這些花看得比什麼都重，總說萬物都有枯榮興衰，但這些被莉莉西亞的血澆灌過的花沒有，不僅能提供情緒價值，還能陪他熬過無數漫長的黑夜。
如今這些花繼續陪他，再好不過。
那天安葬了萊恩後，莉莉西亞一直坐在陽臺。
格羅里昂雖也拉了張椅子陪她，但眼見著天從白到黑，又從黑到白，接近中午的太陽也越來越大，隨著她開始觀察自己露在外的皮膚，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正午的太陽對你太傷了，不如先進去，哪怕等太陽落山了再出來。”
他說完頓了兩秒，又不太熟練地安撫道：“萊恩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如今這樣確實難免傷心，但就算再難過，也要……”
“血族情感淡薄，也沒有那麼難過。”
未說完的安撫被莉莉西亞平靜打斷。
她故意把手臂露在陽光下，灼燒感來的很快，“我只是在想，上天讓血族長生，究竟是偏愛還是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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