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芳臉色發白，緊咬下唇，她第一次做害人的事，還被人發現，當然又慌又怕。
她想鎮定下來，可那股害怕和驚慌遊遍西肢百骸，她控制不住。
許是太想撇清關係，她猛然從對方回答中發現蹊蹺。
對方沒正面回答，沒人看到，雨水沖刷了一切，現在還在下雨，即便有痕跡也被抹除，沒人會發現，面前的女人肯定是在騙她。
陳芳芳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她抬起眼，語氣陡然強硬：“你想害我，我當然害怕，害怕自然會慌會結巴。”
她雙拳緊了緊，又道：“你說的話荒謬得很，作為老師更應該以身作則，不能隨便給人潑髒水。”
“我不管你是因為啥找我說這些，但我沒做過，不會承認，我來部隊探親，不想事情鬧得太難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隨後，她再次去拉倉庫門。
可不管陳芳芳反駁再強硬，在發現事情真相的盧秋霞看來，都是強撐。
只見盧秋霞抬手按在她手上，聲音不緊不慢道：“那天下大雨，河水又急，你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我就站在你們不遠處，看到了你全部動作。”
細節聽在陳芳芳耳朵裡，陳芳芳強撐的那抹微弱的鎮定被衝散，她連退幾步，語氣喃喃，“你胡說，我沒有，你汙衊我。”
她捂著耳朵邊說邊搖頭。
盧秋霞眼底笑意嘲諷，並沒放過她，把那天看到的模糊場景一點點展現出來。
“你指著河面說有大魚，讓你大嫂靠近，趁她不注意，假裝攙扶實則推了她一把。河水一下子把你大嫂衝遠，你假裝想去找人幫忙，結果腳下打滑，在同一地方落下水。你說，我要是不是親眼看到，能知道的這麼詳細嗎？”
當天場景一點點還原出來，陳芳芳崩潰地捂住耳朵，“別說了，別說了……”
盧秋霞要的就是對方崩潰，捏住對方的把柄，陳芳芳才能乖乖聽她的話。
不知道陳芳芳是太害怕，還是其他原因，在盧秋霞正要說出她的目的時，陳芳芳卻突然眼淚一抹，死死瞪著她。
“你看到又怎麼樣，誰相信你，部隊不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見她還在負隅頑抗，盧秋霞扯了扯嘴角，“忘了告訴你，我大姑是家屬院的幹事，我是育紅班老師，你覺得別人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你這個剛來沒幾天的人。”
朝陳芳芳越來越白的臉色瞥了一眼，她話題一轉，“不過，就算別人不相信也不要緊，這件事在大家心裡埋下懷疑，你覺得你還能在家屬院留長久嗎？”
陳芳芳聞言，表情一寸寸裂開，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
盧秋霞在對方憤怒驚恐的目光中，殺人誅心補了一句，“哪個單位肯留對親人都敢下毒手的人？”
陳芳芳踉蹌兩步，手中的頭繩也沒拿住，她卻無暇顧及。
她垂著頭，她只是想留在部隊，找個工作，相看個軍官做物件，難道就這麼難嗎？
她一退再退，首到背靠牆壁退無可退。倉庫憋悶燥熱，陳芳芳卻宛若置身冰窟，渾身發涼，她要完了……
陳芳芳抬起無助又絕望的眼神，盯著頭頂房梁，下一刻她想到什麼，眼神突然開始聚焦。
這裡是廢舊倉庫，這女人如果要舉報她，為什麼多此一舉事先告訴她？陳芳芳有點小機靈，要不然在重男輕女的農村，餘大腳也不會那麼喜歡她。
思及此，陳芳芳那股慌亂害怕暫時被壓下去，她死死盯著盧秋霞，聲音從齒縫吐出：“你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