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6 章 他抬手去推
“......嗯”
嗓音淡淡, 若有似無的一聲。
畫藍一眨不眨地往床里望著，想透過那如霧的紗帳觀一觀郎君的神色。
先前聽說郎君看見躺在偏殿裡的月娘，忽然間雷霆震怒, 恍似變了一個人, 榮兒他們拉都拉不住, 而力竭之後便轟然栽倒, 不省人事。
她心裡有個猜測, 卻不敢相信。
自幼跟隨郎君長大，不敢想象郎君除了小娘之外還有如此在意的人。
“月娘已經醒了, 郎中看過，倒是無大礙。她只記得後腦勺捱了那麼一下, 旁的就都不知道了……”話音送進帳子裡。
惟政昏昏沈沈, 渾身的筋骨俱都碎了一般, 全無一點氣力。
聞言卻恍然覺得心頭一團凝重的東西悠忽忽地消散了。
“奴婢已經提醒過她, 這次出事，多半和另兩院的人有關, 畢竟是她們帶她去了那裡。她是個有心思的人, 應當明白……至於我們是如何發現的……要不奴婢就說，榮兒不放心, 跟過去瞧，發現她昏著，正被人往角落裡拖……？”
惟政唔了聲, 算是滿意。
“……您為了月娘回絕楊大人的事, 要不要也告訴她？想來她會甚為感動。”
“用不著她感動......”嗓音平暗, “不過是怕她死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治病。讓她長個教訓，知道這世上誰幫她、誰害她就好。她精得很, 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前世的他死前神思混亂，大抵也曾想找她來醫治，所以記憶裡的他見到她的屍身，會有那樣的反應——
一定是這樣。
畫藍抓了抓裙角，斟酌道：“月娘常叮囑，新藥兇猛，郎君血虧體虛，凡事不可急躁，須得心平氣和才好……郎君憂心月娘，卻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
惟政：“......”
他知道這話的意思，可他並未急躁，既然知道她有自己人看著，有什麼可急躁的。
他不過是一時被前世的記憶襲擾，加之新藥的作用、旅途的勞累，如是而已。
畫藍聽不見回應，這才說起榮兒：“他還在外頭跪著。”
“讓他自去領罰。”
“是。”
“還有一事，家主曾讓人請您過去，看您還昏睡著，才作罷。但奴婢估摸著最遲掌燈後，還會來請您的。”畫藍嗓音沈下來，一手攥著另一手的指頭，直攥得發紅。
惟政闔了闔眼，今日回絕了楊家，父親找他問話也是意料之中。
“先前為了楊家擇婿的事，家主半夜把您叫到祠堂去，眼睛都紅著，還要您對著祖宗靈位發誓，說您一定會全力爭取楊家這門親事……今日郎君又回絕了楊家。怕是不妙……要不咱們再想辦法拖一拖？”
惟政一笑：“還能有什麼辦法拖，莫不如直接把我中毒的事告訴他們……”
畫藍走後，屋裡又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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