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7 章 “奴婢……
雖說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 且各處的醫館、藥鋪也都有女人做雜活，但到春和堂這樣的地方正經八百地做個藥師，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當初若不是藉著外公和醫館的交情, 她甚至連一個酬勞微薄、又辛苦又沒奔頭的學徒都當不成。
她想來想去, 覺得說不定是傅惟政對她的醫術有所依賴, 想借此將她留在傅家。雖說這樣大費周章有些沒必要, 但她也想不出旁的解釋。
不管怎麼說, 在生藥鋪還有另一個好處，便是方便她出門辦事。
她這幾日曾去探望過傅長鈞。
一想起上次的事, 她就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可他到底是因她才生了重病，她怎能不聞不問。
反正他那時也還昏睡著, 想來也不會記得什麼, 她便也當作無事發生。
“王掌櫃說衙門已將藥貼送回去了。要不是先生去求縣令, 我們這生意必是做不成了。只是連累先生生病, 讓我們於心何忍？”她專心給他嘴角上藥。
他嘴角起了四五顆皰疹，紫紅的一片。這裡的皰疹最難好, 還疼得鑽心, 她從春和堂拿了藥丸，碾成了糊糊, 小心翼翼給他敷上去。
長鈞隔著一層細布感覺到她微涼的、柔軟的指尖，居高臨下，望進一雙略帶憂色的眼睛裡, 漸漸地心猿意馬。
“……我實在沒做什麼, 都是天意。你可還記得那糧鋪的周掌櫃？他告訴我縣令那日休沐, 讓我去縣令家別院外等著。
“等我到了，他家閽人卻說他被人請來餘杭吃酒了。我等了許久，原以為見不到他, 他竟又回來了，而且一聽我說這事，二話不說便同意將藥貼發還回去……也真是奇了！”
姚月搖頭：“先生為這事在雨裡等了他那麼久，他想必有所觸動，說到底還是先生的功勞。”
更何況，燕兒信裡說，衙門的人去發還藥貼的時候，特意對王掌櫃讚了句“傅郎君是個能忍的”。
此時，長鈞的心思卻已飄到別處。
“……月兒，我聽說你先前來過。那日我是不是……”
姚月兀地側過身去：“先生這幾日再好好養養。我不好出來太久，得先走了，先生這些藥慢慢用。”便逃也似地奔出門去。
長鈞擁著棉被，目送她的背影。
眸中星火蔓延開來，雀躍、奔騰——無可遏制的燎原之勢。
姚月僱了驢車，回春和堂之前先去了附近的絨線鋪，問夥計有沒有新收的棉花。
夥計問她要多少，她想了想，手中比劃：“就這樣長、寬的布，裡頭塞這麼厚的棉花，做一副護膝用。”
先前見傅長鈞的雙膝上各纏了一件棉褂子，想是他浸了雨水後又高燒，膝蓋疼痛。若是不好好保養，說不定會落下病根。
棉花買了暫存在絨線鋪，她匆匆趕回春和堂，看了看前堂更漏，才稍稍安下心。
回到自己休息的小房間，抬頭一望，不禁輕呼一聲。
一雙男人的鞋端正擺在榻邊，八尺長的人睡在她的窄榻上，顯得很是擁擠。
那人聽見聲響，撐開單薄的眼皮望向她，神色睏倦，眼睛裡的迷濛還未散去。
“……過來。”
他嗓音有些啞，卻是溫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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