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珩原本沉靜無波的瞳孔猛地驟縮,周身冰冷的氣息瞬間紊亂,方才還淡漠從容的姿態徹底崩塌。
“你說什麼?”
祁聿珩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一道細微的聲響。
漆黑的眼眸死死鎖定著安寧,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錯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安寧看著他驟然失態的模樣,心底有些想笑,面上卻愈發惶恐柔弱,繼續順著說辭輕聲解釋,語氣帶著無措的哽咽:
“那天發生的事太突然了,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徹底慌了神。事後混亂匆忙,我忘了吃避孕藥……首到這陣子身體遲遲不對勁,我測了一下,才確認懷孕了。”
祁聿珩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失神。
懷孕。
那一夜一場失控的意外,那場他本想徹底封存、當做浮生一夢的荒唐糾葛,竟然留下了一個孩子?
竟然在他荒蕪死寂、毫無光亮的人生裡,憑空多了一個屬於他的小生命?
巨大的衝擊席捲全身,讓他素來沉穩剋制的情緒徹底失控。
他常年沉寂抑鬱的心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震驚、茫然、錯愕,混雜著一絲莫名的悸動與慌亂,密密麻麻纏繞住西肢百骸。
他看著眼前眉眼慌亂、手足無措的女孩。
會議上從容自信、氣場沉穩的人,此刻因為這場意外的身孕,滿心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站在他面前,卑微又無措。
“我知道這件事很冒昧,也很突兀。”安寧垂著眸,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卑微,“我沒有想過要用孩子糾纏您,也沒有想過要藉此索要什麼。只是這件事太大了,我一個人承擔不住,必須告訴您一聲。”
她故意放低姿態,褪去所有鋒芒,全然一副被動無助的模樣。
她瞭解祁聿珩。
驕傲孤僻、內心缺愛,之前的事讓他厭惡一切刻意的算計與攀附。
唯有這般純粹無爭、慌亂無措的坦白,才會讓他愧疚、動容,不會讓他產生半分牴觸與厭煩。
祁聿珩定定望著她,心口從未有過的發悶、發亂。
他活了二十七年,人生灰暗壓抑、一成不變,早己對所有人事麻木無感。
日日深陷自我否定與厭世的陰霾裡,以為這輩子只會孤身一人,孤寂至終。
可現在,卻告訴他,一個鮮活的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
是他的孩子。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眼底常年不散的陰鬱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漏進一絲微弱的、陌生的溫度。
良久,祁聿珩才找回自己沙啞乾澀的聲音,眸色深沉晦澀,緊緊盯著安寧:“確定?”
“確定。”安寧輕輕點頭,眼底帶著真切的慌亂。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死寂。
。重沉發愈默沉的室得襯,囂喧華繁,息不流車的下底,外窗地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