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宅客廳的空氣一瞬間冷得徹底。
檀香原本溫沉的味道,此刻壓得人胸口發悶。
連窗外落進來的陽光都像被凍住了,僵在地面,一動不動。
祁老爺子盯著祁聿珩,眼神沉得像結了冰的深潭,字字都帶著長輩壓頂的威壓。
“娶妻領證,這麼大的事,你不告知家裡半分。”
他緩緩鬆開攥緊佛珠的手指,指節泛白,語氣愈發冷厲。
“祁聿珩,你是覺得,這個家,還有我這個爺爺,不配知道你的事?”
這話太重,幾乎是首接扣上了忤逆的帽子。
坐在一旁的趙曼曼早己徹底收斂了溫婉姿態,坐姿緊繃,眼神不住在安寧身上來回打量,心底滿是難以置信與隱晦的嫉妒。
安寧實在太好看了。
不是刻意張揚的豔俗,是清豔骨相,溫婉氣質,安靜站在那裡,就輕易奪走了全屋所有的視線。
誰能想到,傳聞中陰鬱孤僻、厭棄所有人情羈絆的祁聿珩,會偷偷娶這樣一個絕色女人。
祁宴時唇角那點溫和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眼底覆上一層淺淺的幽暗。
他側頭,故作疑惑,語氣溫柔無害,字字卻都帶著挑撥的鋒芒。
“哥,真是太意外了。”
“從小到大,你對情愛之事向來淡漠,家裡所有人都以為你會一心守著祁氏基業,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己經成家了。”
他話鋒微轉,目光落向安寧,帶著看似善意的審視。
“倒是嫂子看著年紀很小,氣質也好,哥你倒是藏得夠深,半點風聲都沒透。”
一句“年紀很小”,暗藏玄機。
是暗示安寧年紀輕、背景不明,來路不清,配不上祁家嫡長孫的身份。
趙曼曼立刻適時附和,柔聲補了一句:“是啊聿珩哥,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跟爺爺和我們說一聲,我們也好提前準備禮物,好好恭喜你們。”
兩人一唱一和,看似客套祝福,實則句句都在提醒老爺子——這場婚姻,不受家族認可,是祁聿珩私自做主的越界。
安寧聽得分明,心底澄澈通透,面上卻依舊恬淡平靜,不露半分怯意。
她清楚祁家的規則,清楚老爺子二十多年的心思。
老爺子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成家安穩、擁有軟肋的繼承人。
他養祁聿珩,是把他養成一把只懂廝殺、無情無慾、可供家族利用制衡的刀。
刀不需要愛人,不需要家庭,更不需要私心。
可現在,這把刀不僅私自有了歸屬,還在瘋狂剝離自身籌碼,想要徹底掙脫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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