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穩穩停在祁家老宅,這是安寧第二次踏入這裡,依舊透著豪門世家獨有的壓抑氣場。
祁聿珩將她護在身側,放慢腳步,全程牢牢牽著她的手腕。
客廳裡,祁老爺子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祁宴時坐在一旁,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儼然己是祁氏集團新任掌舵人的模樣。
他己經提前和趙曼曼領了結婚證,還沒辦婚禮,現在的他,可謂是事業婚姻雙豐收,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和他不同的,是他身邊的趙曼曼。
安寧他們一進來,趙曼曼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安寧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驟然一滯,心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嫉妒。
她費盡心機,步步籌謀,好不容易說服祁宴時和她領證,正當她為牢牢抓住祁宴時而竊喜時,安寧就這樣一臉幸福的和祁聿珩出現。
看著祁聿珩看向安寧時滿眼的珍視與呵護,趙曼曼攥緊了放在膝頭的手,臉上勉強擠出客套的笑意,眼底卻佈滿了不甘與酸澀,她怎麼也想不到祁聿珩也會有這一面。
祁聿珩無視旁人錯綜複雜的目光,扶著安寧在沙發上坐穩,先細心給她墊好軟靠枕,確認她坐得安穩,才轉過身,首面主位上的老爺子。
不等長輩率先開口,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爺爺,今天我把安寧帶過來,就是想把所有事攤開說清楚。”
“我主動辭去祁氏總裁一職,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往後我不會再涉足集團管理,也不會和宴時爭奪權力,更不會攪亂公司的局面。”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安靜。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老爺子深藏算計的雙眼:“您不必再費心佈局制衡,也不必時刻提防我脫離掌控。從今往後,我不做祁氏的掌權人,股份我己經轉到安寧名下,做了資產保全,將來也只會留給我和安寧的孩子,祁氏集團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一番話坦蕩利落,斬斷了所有拉扯算計。
祁老爺子指尖捻著柺杖,久久沒有開口。他本以為還要費盡心機敲打製衡,沒想到祁聿珩竟把底線擺得如此分明。
局面一下子變得棘手起來。
一旁的趙曼曼咬了咬下唇,看著安寧被小心翼翼呵護的模樣,看著那穩穩隆起的孕肚,心底的妒火越燒越旺。
她機關算盡奪來總裁夫人的名頭,到頭來,卻比不上安寧簡簡單單擁有祁聿珩全心全意的偏愛。
安寧感受到身邊女人不善的視線,只是淡淡垂眸,伸手輕輕撫著肚子,安靜靠坐在在祁聿珩旁邊,沒有半分針鋒相對。
祁聿珩也察覺到周遭不善的眼神,抬手護住安寧,冷冷掃了祁宴時夫婦一眼:“我話說到此,若是以後有人無端生事,打擾到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祁老爺子握著龍頭柺杖的手猛地一緊,木杖重重磕在青石板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刻,他心裡清楚地明白,自己親手栽培了數十年的繼承人,終究是徹底留不住了。
他耗費半生心血,從小就把他當作祁氏的接班人來培養。
嚴苛管束,刻意製造兄弟相爭的局面,用家族重擔牢牢捆住他,逼著他扛起整個集團的風雨。他一心只想把孫子塑造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一輩子困在豪門權力的棋局裡,為祁家基業鞠躬盡瘁。
可終究人算不如天算,他算盡了人心利益,算準了兄弟間的互相制衡,唯獨沒算到,絕望黑暗裡的祁聿珩,會被一個女人和兩個未出世的孩子拉出深淵。
權力、股份、祁家的家業,曾經是祁聿珩身上掙脫不開的枷鎖,如今他卻心甘情願棄如敝履。
老爺子沉沉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的銳氣褪去大半,只剩下無力的悵然,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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